没有做好我自己份内的工作是我的疏忽，对不起。」他毫无扭捏的直率道歉，听得一旁的范亦祈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吵架给他看。

「但我以为你会买公司附近的面包回来。」王挚杰又补了一句。

为什麽要多嘴！

「那你早说啊！？」h汐臻听话地压低音量，用气音咆哮着，「刚处理完截稿前的印刷问题，我都累得可以爆睡三天，一回去你就问我这种事情，谁不会爆炸啊！」

王挚杰沉默了几秒。

「那接下来我负责倒垃圾和洗衣服一个月，你帮我买面包回来。」

「到底是多想吃那个面包啦！」h汐臻傻眼地回呛，气得倚上椅背，「莫名其妙耶……」

「因为你之前说想吃那家的面包当早餐，好好慰劳自己。」

h汐臻愣住，一时哑然，而王挚杰只是默默地端起黑咖啡，不予回应。

「每次都要别人猜你的心思，又不是小孩子了。」她还没完全气消，低声斥道。

「挚杰太累的时候，讲话都会不小心忽略重点……」范亦祈抿着嘴角，忍耐着想上扬的冲动，免得又遭受h汐臻的拍打攻击，用手肘推了推她的手臂。

「你也有话要说吧？」

h汐臻犹豫了一下子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。

「对不起啦，我不是故意要迁怒你的。」

看见王挚杰悄悄缓和的眉宇，范亦祈也跟着露出安心的笑容。

过了那麽多年，两人从没跳脱过「挚友」的关系，却已是彼此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，总会理所当然地将对方纳入自己的未来。

理所当然……吗？

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微笑渐渐趋缓，想着那日h昏下的哀愁，有些出神。

「好了，吵架也吵完了。」王挚杰按了按睡眠不足而酸涩的眉心，话锋一转，「亦祈，你是不是和杨奕悠怎麽了？」

「咦？怎、怎麽这麽问……？」他慌忙摇头，笑容不自然得显而易见。

「还为什麽？会让你露出那种表情的人只有杨奕悠。」h汐臻一口喝乾玻璃杯里的乌龙茶，「我们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？」

范亦祈微微垂下双眼，g起的微笑里泛着些许羡慕。

「要是我也能像你们一样，有话直说就好了。」

站在书店的陈列架前，范亦祈的心思并不完全放在架上的新书，而是从深棕se鸭舌帽的边缘窥探着距离他几步之遥的杨奕悠。

尽管手上拿着销售排行榜前几名的书，但也只是拿着，仔细一看就能发现，杨奕悠根本没在封面或封底的文字，像是一座忘了如何动弹的雕像。

看到刚才杨奕悠和苏谕聪两人之间的氛围，范亦祈就知道了。

阿聪老师就是老师和他提过的「影响了他的朋友」，很有可能也正是让老师当上教师的理由。

他早该发现的。

无论是奇怪的小习惯还是授课方式，两人都有莫名神似的部分，只是他一直没有联想到这个可能x。

而且……他第一次看到老师露出那种表情。

紧拧的眉梢流露着并非悲伤的哀绪，温柔带笑的双眼失去了平时的温度，却汹涌着炽热的、他无从得知的感情。

老师喜欢的人，该不会就是……！

范亦祈用力摇了摇头，将毫无根据的猜测赶出脑袋，匆匆买了今日刚上架的新书，回到杨奕悠身边。

「老师，我买好了。」

杨奕悠回过神，看着自己手上的当机了几秒。

「买好了啊。」他点了点头，将书本放回架上，「那我送你回家吧，时间也不早了。」

范亦祈轻轻捏紧了怀中的牛皮纸袋。

「嗯。」

结果，那天回到家之前范亦祈都没能向杨奕悠问出口。

「问一句老师认识阿聪老师吗这样不就好了……」

他蹲在西点烘焙社的社团办公室角落，苦恼地将夹着盘点资料的写字板压在头上，想试着把繁乱的情绪跟着压下。

「亦祈？呃、人呢？」

「学姐……」范亦祈缓缓站起身，把手里的写字板夹递给她，「我盘点完了。」

「哦、谢谢。社长他们说之後要来决定园游会要卖什……不对，这不是重点。」江澄枫接过板子，顺手帮他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拨回原位。

「你怎麽了啊？黑眼圈有点严重耶。」

「我昨天晚上在看，所以b较晚睡一点。」范亦祈说得有点心虚。

看完之後，他又想到老师的事情，害得自己接近天亮时才入睡。

「是哦。我也蛮常看看到忘记时间的。」她笑了起来，一边检查范亦祈刚处理完的资料，随口问道。

「亦祈有特别喜欢的作家吗？」

「有！」他马上点头，拿出手机翻找新作的宣传网页，「我昨天就是在看这位作家刚出版的作品！」

江澄枫一看到萤幕上的画面，思路立刻冻结，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动。

「学姐？」

范亦祈困惑地偏了偏头，开始思考需不需要在她眼前挥挥手。

「你、你怎麽知道这个作家的啊……？」她笑得有点尴尬。

「有一次和老师借来看之後，就喜欢上这位作家的写作风格了。」他说着，露出小小的微笑，「就是和学姐以前的班导、奕悠老师借的。」

「之前还和老师一起去买了新作哦。」

江澄枫不禁反思，自己的微笑是否已经出现裂痕了。

「原来是这样啊。」她乾笑了几声，不动声se地在内心将杨奕悠狠揍了一顿。

「这样听起来，你和杨奕悠蛮熟的哦？」

「蛮熟的……吗？」范亦祈语带怀疑，双眉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。

要说熟悉，他自认b其他人还要接近杨奕悠一点，光是握有家中钥匙，他就能说自己和杨奕悠很亲近。

但是……他好像又对杨奕悠的事情一知半解，以前的放学时间总是充斥着课程，顶多偶尔让杨奕悠听他说说对父母的怨念；最近几次见面，也都是他单方面地和杨奕悠分享生活。

「为什麽要用疑问句？」江澄枫奇怪地笑了笑，「亦祈连毕业後都还会和他联络吧？那就是很熟啦。」

范亦祈意外地眨了眨眼。

「学姐不会吗？」

「才不会。」她皱起的脸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，将确认完的资料放回文件夹内，「我还觉得不能早点脱离糟糕老师，是我上辈子留下来的报应。」

他不知为何，觉得江澄枫并不是真的那麽讨厌杨奕悠，至少他没有感觉到真正的厌恶。

「学姐为什麽会那样叫老师？」范亦祈好奇地问着，一边帮忙整理下次社课要用的资料，「之前老师说要告诉我，最後也没说。」

「为什麽哦……越叫越顺口，害我也有点忘记为什麽了。」江澄枫双手抱x，陷入记忆的苦战。

「八成是因为看他一副把别人看透透的样子，单纯不顺眼吧。」她拍了下大腿，想起某个原因，忿忿地抡起拳头。

「对、还有！他每次都叫我跑腿！连去自动贩卖机买红茶都懒！」

听到意料之外的情报，范亦祈惊讶地瞠目。

「咦？那学姐自己会买吗？」

「啊？也是会啦……」江澄枫的满腔愤慨被他的提问带来的疑惑掩盖。

「学姐都喝什麽？」范亦祈又进一步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