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小惑，你炼出五爪了。”

白泽轻声的说，看着一头金发的龙惑，忍不住劝慰。

“或许，盛柏琰只是你一道劫，小惑，你……”

但话说到一半，就停了下来。

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龙惑。

这样冷淡又冷静的龙惑，他什么都不说，谁也没有怪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那道红绳。

盛柏琰，你会回来的，对不对。

我就在这里等你，我哪里也不去。

被天雷带走的盛柏琰，处在一片混沌里，身上的伤已经逐渐痊愈了。

这里是他的诞生之地，是天道所在。

但很快，他睁开了双眼，眼眸里一片冰冷。

他的记忆正在被抽离。

这才是他是的劫。

他的情劫，是遗忘。

他知道龙惑在等他，他能听到龙惑的绝望和痛苦，但他依旧会遗忘他。

“你不会成功的。”

盛柏琰握住了手腕上那一片金色的龙鳞，他握得太紧，指尖渗出了血。

“你既选了我，吾为天帝，也是天道，是吾主宰你，而非你来做主。”

混沌中浮现着无数的龙惑，笑闹的哭泣的，一声声的唤着盛柏琰的姓名。

龙鳞与血液间，带着点点的金光，一个正在剥离的誓言球被盛柏琰一把抓住，又在顷刻间碎成了星光。

但原本该散尽的金光，却突然涌向了破碎的玉佩，裂痕随着金光闪过，恢复如初。

盛柏琰没有在言语，在一嘈杂中闭上眼睛。

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，龙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，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。

每个人都欲言又止，只能无奈的看着他。

“我去找天帝。”

龙沧实在忍不下，转头就要动身，却被白泽一把拉住。

“你去了又怎么样？天帝的情劫，历完了，就会被天道洗去，你去了他也不会信的，即便他信了，他也不是盛柏琰了，他……”

他不会记得自己是喜欢龙惑的。白泽无能为力的闭了闭眼睛。

“凭什么……”

龙沧紧皱着眉。

“凭什么只让龙惑一个人记得。”

龙惑坐在那里，脑海里来回重复着盛柏琰说过的话，他说他永远不会背弃自己，说他又多么喜欢自己，说他会回来，让他不要怕。

可当感受到誓言球破碎的时候，龙惑还是忍不住苍白了脸颊。

他真的要忘了自己了吗……

可他们明明经历了三百多年才在一起的啊，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忘记了呢。

龙珠回归的时候，他想起了天帝，想起了那个曾经温柔又宠他的帝君哥哥，也想起了那块玉佩，和那个“琰”字，也想起了他的帝君哥哥为什么要洗去他的记忆，为什么要让他沉睡。

他们是同一个人。

只是爱了他两次。

他说过的。

两百年前，他说会迎他回来。

两百年后，他说他会回来。

他说过他们都会回来的。

你都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，你不能食言的……

天雷之后，阴云始终没有散去。

龙惑咬住嘴唇，拼命忍住想要落下来的眼泪。

他不能哭，盛柏琰会回来的，为什么要哭。

但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，龙惑使劲擦掉了它，却好像总也擦不干净。

“盛柏琰……”

我要忍不住了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。

你回来，我才能放心的哭呀。

“龙龙。”

天光乍现，一个人落在龙惑身边，伸手揽住了他。

“想哭就哭吧，我回来了。”

“盛柏琰……”

龙惑抱紧失而复得的人，终于放声大哭。

终章

龙惑这些日子黏盛柏琰黏的厉害。

知道他是被吓到了, 那天回来之后，盛柏琰就带着龙惑回了小楼，熟悉的地方至少能让龙惑多几分安全感。

几乎两天的时间里, 龙惑抱着盛柏琰就没有撒过手。

盛柏琰不停的跟他说着话, 但龙惑仿佛被梦魇住了，只是呆呆的点点头或者应一声, 最多的还是时不时的就要喊一下盛柏琰的名字。

“盛柏琰？”

龙惑揪着他的衣襟，小声的开口。

“嗯, 我回来了。”

又一次被叫了名字，盛柏琰疼惜的看着怀里的人。

“龙龙, 你看。”

盛柏琰伸开手，里面漂浮着一颗金色的光球。

龙惑看了好一会, 才回过神似的出声问。

“结缘契约？”

“嗯。”

终于听到龙惑的声音, 盛柏琰低头在他额前吻了一下。

“我们重新结缘好么？以后的几万年里，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神兽，我依旧是你的盛柏琰, 可以么？”

龙惑看着那颗誓言球，慢慢又红了眼睛，张了张嘴, 却被喉间的酸涩堵住了话语。

他想跟盛柏琰说，他看到那只蛇妖伤害他的时候，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, 他看到天雷把他带走的时候恨不得把天撕裂, 但他感觉到誓言破碎的时候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 只觉得无边的惶恐，他可以不是五爪金龙, 但他不可以没有盛柏琰。

“我好害怕…盛柏琰…我好害怕的……”

龙惑断断续续的抽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