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他不清楚自己，他只觉得混乱。
&esp;&esp;这是胆小么？也许不是。
&esp;&esp;因为她属于另一个男人。
&esp;&esp;他没有回复伊藤真绘。没什么可回复的，只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。他不认为和她共处一室，和她待在一起，呼吸同一间室内的空气时，他能够做到无动于衷，把自己伪装得像一个正常人。绝对吃不下去，吃到一半恐怕就要反胃。
&esp;&esp;他们买酒了么？他更想抱着啤酒瓶喝酒。
&esp;&esp;不，还是睡觉吧。
&esp;&esp;睡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但能够让他中断思考。
&esp;&esp;……只是，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。
&esp;&esp;房间的门敞开着，茶几上、地上散落着易拉罐与酒瓶，食品包装盒，几个打开的披萨纸盒，一地狼藉。伊藤真绘蹲在地上，背对着他。
&esp;&esp;一个半小时前，伏黑惠在校门口下车。他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躺了很久，接着，仿佛鬼迷心窍，他重新爬起来，向聚餐的地点走。
&esp;&esp;聚餐已经结束了。几位同窗和学长学姐们都已离开。伏黑惠靠在门口。钉崎野蔷薇从沙发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绕过几个酒瓶，和伊藤真绘简单说了几句话，道别后，就向房门外走。
&esp;&esp;她一身油渍和啤酒的味道，晕乎乎的，在说“啊真是吃太多了感觉一弯腰就要吐出来了，今晚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吧——”
&esp;&esp;“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钉崎野蔷薇看着他，“不如说，你怎么才来？”
&esp;&esp;“刚刚睡了一觉。”
&esp;&esp;“哈？你在开玩笑吗？”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伏黑说，“很累啊，今天。”
&esp;&esp;“散场了啊，你来太晚了。”野蔷薇晃晃头，越晃越晕，拍拍他的肩，“走啦，一起回去继续睡觉。”
&esp;&esp;伏黑撩开她的手，“你先回去好了。喝太多了吧，小心点，不要摔倒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我才，才不会摔倒。”野蔷薇打了个酒嗝。
&esp;&esp;她摇摇晃晃地向走廊另一头走。伏黑收回视线，他仍然靠在房门上。
&esp;&esp;伊藤真绘已经转过头，她半蹲着，黑发散开，脸颊浮动红晕，这股红晕从她侧脸一直蔓延到脖子。伏黑惠一动不动看着她，无法挪开视线，也不知如何移开视线——伊藤真绘看起来比白天更特殊。她为什么脸红？她喝酒了吗？
&esp;&esp;烟草的苦涩压在喉间。他们对视，伊藤真绘的眼神有些迷离、湿漉漉的，她在叫他名字。
&esp;&esp;她说，伏黑同学。
&esp;&esp;她说，伏黑同学，我们结束了诶。
&esp;&esp;“他不在吗？”伏黑突兀地问。
&esp;&esp;“……嗯？”
&esp;&esp;“五条老师。”
&esp;&esp;“啊，你说他。”伊藤真绘拎起一个酒瓶，“他今天在冲绳出差。”
&esp;&esp;伏黑没说话。
&esp;&esp;“他没告诉你吗？”她问。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他不至于什么都告诉我吧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伊藤真绘若有所思，点头，“好吧。”
&esp;&esp;夜深了。走廊已经失去声音，静悄悄的，今晚甚至没有月光。没有风，因此暑热将近凝滞。黑漆漆的天空。伏黑惠看着伊藤真绘，他的眼神像暑热一样凝滞、粘稠。
&esp;&esp;而伊藤真绘对此没有任何自觉，她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看了她太久，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同学对一个女同学应该保持的距离。
&esp;&esp;房门被关上。
&esp;&esp;伏黑惠慢慢走近她。
&esp;&esp;伊藤真绘拎着酒瓶，想站起来，摇晃了一下，一阵头晕目眩。
&esp;&esp;接着，她直接摔进了男生的怀里——或者说，是因为男生站在身后，所以她摔进他怀里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伊藤真绘吓了一跳，“……怎么、怎么回事。”
&esp;&esp;伏黑低头看她。
&esp;&esp;距离这么近，她的皮肤绯红，眼神有些惊慌，在闪烁。他能闻到馥郁的酒气，她头发的香味，这一切近在迟尺，太近了，他同样晕眩。他没有躲避，他没有逃，他根本是主动靠近她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移动，落在她嘴唇。
&esp;&esp;伊藤真绘在五条悟怀里时，他同样见过，她潮红的脸，迷离的眼晴，她被吸吮到红肿的嘴唇。
&esp;&esp;吻她到底是什么感觉？
&esp;&esp;血液开始沸腾。他的呼吸乱了，像胸腔忽然陷进去一样。后背在出汗。
&esp;&esp;伊藤真绘推了推他的肩膀，“放开我吧，好晕……感觉，有点要晕倒……”
&esp;&esp;伏黑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喝醉了么？”
&esp;&esp;她摇头，说不知道。
&esp;&esp;“他昨天和你在一起么？”他忽然问。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他亲你了吗？”
&esp;&esp;伊藤真绘的脸颊涨红，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，而她依然后知后觉，被酒精麻痹了意识、吞没了理智。她竟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腰被箍住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
&esp;&esp;她眼神闪烁：“……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&esp;&esp;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好奇怪。”她皱着眉，“……总感觉好奇怪。是不是距离太近了。”
&esp;&esp;他持续看着她嘴唇。
&esp;&esp;小小的嘴，说话的时候几乎不露齿。但他已经看见她舌尖。他的喉结滚动，只觉得喉咙和胸口都干燥的厉害。像被人掐住了喉咙，他突然很想喝几口酒，或者……用什么别的东西来缓解这种干燥。
&esp;&esp;他不想碰她的。
&esp;&esp;他并没有强烈的想要得到她。
&esp;&esp;至少，在这一秒之前，没有。
&esp;&esp;“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他低声道。
&esp;&esp;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。她感到不安。
&esp;&esp;他深呼吸。
&esp;&esp;“我能亲你吗？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可以吻你吗？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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