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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自我囚禁(2 / 3)

这…又何尝不是他的私心?

现在的她,脆弱、决绝、又满身伤痕…叫他如何放得下?

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。

齐诗允心里装着太多事,装着对雷耀扬无法割舍的爱与恨,装着复仇成功后的巨大虚空。

可郭城总忍不住想,也许时间能改变一切。也许在这场风暴过后,当尘埃落定,她伤痕累累地转身时,自己还会是那个还在原地等她回心转意的人。

齐诗允情绪敏感,自然是感受到了郭城目光中的复杂。

她不是不懂这份包容下的情感分量,可她的心…早已容不下更多。

这些天来,她最担忧的不是雷家的反扑,也不是自己的安危,而是雷耀扬。

他怎么样了?是不是恨透了她?会不会…有危险?

每当这些念头涌现,她的心口就痛得喘不过气。但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,用冰冷的新闻和数据填充思绪,用与郭城保持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来提醒自己: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关心雷耀扬。

这种爱而不能,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拉扯,让每个夜晚都格外漫长。

现在的她,更像是一具游魂。

每日送来的报纸她看得更加心不在焉;电视里的新闻,也常常左耳进右耳出。还有跟那通航空公司电话和随之而来的,雷耀扬彻底沉寂的现实,就像一层厚厚的阴霾,笼罩在所有事情之上。

郭城的体贴照顾,她记在心底,感激之余,却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情感的归属。前度的温暖是避风港,是旧日时光淡然的回响,让她可以在风暴中得以喘息。

但她的心,早已在另一个男人那里沉沦得太深,即便那个男人此刻已经恨她入骨,即便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和无法逾越的废墟,她依然无法控制地去担忧他、挂念他、为他可能承受的痛苦而揪心,也为自己的行径波及到他而愧怍。

这些日子,每当郭城用那种克制却又难掩深情的目光看她,亦或是在生活细节上流露出超越朋友界限的关怀时,齐诗允心中便会涌起更深的歉疚和无力感。

她已经伤他一次。

所以,现在和以后,自己都只能以更加客气和保持距离的态度予以回应。因为他们之间,早就错过了所有可以重新开始的时机。

变故发生在某个午后,电视里,正直播一则突发新闻。

画面晃动着,一群狗仔举着相机和麦克风,对刚从某栋大厦驶出的黑色轿车围追堵截。车门一打开,雷昱明的妻子郑婉怡抱着年幼的儿子雷霆,在保镖的护送下试图快步离开,却被话筒与闪光灯逼得不断后退躲避。

混乱间,有人趁机高声追问:

“郑女士!雷昱明涉嫌巨额商业贿赂,目前仍被扣押调查,你作为妻子是否早就知情?你现在抱着孩子出现,是不是在博取大众同情?”

“郑氏集团会不会为雷昱明的案子承担连带责任?外界盛传郑家已经开始切割关系,是否属实?”

问题如潮水般涌来,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
郑婉怡戴着墨镜,嘴唇紧抿,紧紧将儿子的脸按在自己肩上。孩子被吓到了,开始小声哭泣,保镖奋力推开人群,却在来回推搡中,郑婉怡脚下高跟鞋一崴,整个人失去平衡,抱着孩子跌坐在地———

她惊叫一声,本能地将孩子护在怀里,自己则侧身摔倒在地。

墨镜飞出去不知所踪,露出女人憔悴不堪又满是惊恐的脸,而被这突发状况吓到的孩子,终于忍不住在她怀里放声大哭。

保镖连忙将她扶起,场面一片混乱。

镜头捕捉到郑婉怡膝盖擦破渗血,模样变得狼狈不已…但她第一反应,却是检查怀里的孩子有没有受伤,颤抖的手抚过孩子的脸,嘴里喃喃说着什么,像是在安慰。

“听讲郑氏集团的董事会已经非常不满这桩婚姻,你会不会考虑为了郑家利益,跟雷昱明划清界线?”

“作为豪门媳妇,你现在的处境,是不是终于体会到风水轮流转——”

听到这里,郑婉怡猛的抬起眼看向镜头。

这一刹的隔空对视,令齐诗允心脏骤停。

画面好似定格一样,与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已久的瞬间毫无预警地重迭在一起。

郑婉怡的眼神里,有惊恐,有无助,有强撑的坚毅,更有一种对周遭世界的绝望。

但那种眼神……齐诗允太熟悉了。

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阿妈,也看见年幼的自己。

齐晟猝然离世后,方佩兰带着她搬离浅水湾大宅的那天,也是这样被记者和好事者围堵。她快要被推挤在人群边缘,对那些问题一知半解,却清楚地感受到恶意。

同样的猎物。同样的围观。同样毫不留情的世界。

但阿妈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,挺直脊背,面对镜头一言不发。

可夜里,齐诗允被惊醒起身时,看见阿妈独坐在黑暗角落里,肩膀微微颤抖,手里攥着爸爸的照片。

那种被抛弃、被迫在众目睽睽下展览伤口的无助与屈辱,时隔多年,竟然通过电视屏幕,再次狠狠击中了她。

因为这一次,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幕后推手。

这一刹那,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点燃的,不只是一场针对雷氏的风暴,还有无数会被波及、被碾碎、被当作谈资消耗的人。

而她,再也无法假装这一切与自己无关。

客厅里,只有女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浮荡。

即便她一直告诉自己,她复仇的对象是雷义、是雷家这个罪恶的系统。雷昱明、雷宋曼宁,他们享受了雷义罪恶带来的财富和地位,就该承担代价。

可郑婉怡呢?那个年幼的孩子呢?他们做错了什么?

复仇的齿轮一旦启动,真的能精准地只碾轧有罪之人吗?

还是说,它注定会波及无辜,制造出新的受害者…就像当年的她和阿妈一样?

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歉疚涌上心头,裹挟着对自身行为的深刻怀疑。

齐诗允瘫坐在沙发里,似是被强烈的负罪感逼到角落,只能用双手撑住额头,竭力压迫住眼眶涌起的一股热意。

天色渐暗。

电视里,新闻已经重播过一轮,画面停留在广告间隙,却仍旧残留着方才那一幕的余震:跌倒的人影、孩子的哭声、刺耳的疑问、混乱又冷漠的镜头。

齐诗允坐在沙发上,背脊僵直,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,她才像被拉回现实。

郭城拎着晚餐进来,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客厅灯没全开,窗外暮色压进来,她坐在阴影里,眼眶泛红,却安静得反常。

“yoana,你怎么了?”

男人急忙放下手里的塑胶袋,快步走过去。

而对方只是摇头,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好一阵,才艰难地哑声开口道:

“刚刚看到新闻。”

郭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视,大致明了。

“……郑婉怡?”

她点头。

沉默再次蔓延。

女人抬眸,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,然后,她忽然开口,像是在对自己低语,又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念头:

“那个孩子……他什么都不懂的。我看着他被人推倒在地,看着他哭……我在想,我做的一切…究竟值不值得。”

“我曾以为,只要仇人付出代价,我就能够心安理得地走下去…可现在我看到他们母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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