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异香,苏清宴在迷宫般的洞穴中穿行。
当他绕过一处嶙峋的石壁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幽暗的洞窟中,点点赤红的光华在石壁藤蔓间闪烁,如同夜幕中最璀璨的星辰。
血菩提。
那一颗颗饱满欲滴的果实,正静静地散发着生命的光晕。
苏清宴的呼吸猛然一滞,喉咙乾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距离果实寸许处剧烈颤抖,却又猛地停住,彷彿怕惊扰了这场等待了太久的美梦。
眼眶发热,视线模糊,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砸落。
他踉蹌着扑了过去,汗溼的发丝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死死盯着那些果实,瞳孔在摇曳的红光中收缩又放大,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滑落,在脚下的岩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千辛万苦,九死一生,终于找到了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用牙齿死死咬住下脣,直到嚐到一丝咸腥,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抖动。
这些年走过的绝路,嚥下的血泪,彷彿都在这一刻,沉默地砸向了命运。
他猛地扑上前,一把将几颗血菩提从藤蔓上扯下。
温润的触感顺着指腹传来,那股与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几乎颤慄。
来不及多想,他将几颗果实尽数塞入口中。
果肉破裂,一股醇厚无比的暖流瞬间化开,带着奇特的檀香与一丝微甜的果核气息,席捲了整个口腔。”
他立刻盘膝坐下,双掌交叠覆于丹田,闭目凝神,识海中,《万寿归元内经》的心法口诀自行流转。
药力如江河决堤,冲刷着他枯竭的经脉。
也就在此刻,潜藏于体内的八荒钉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开始疯狂地反噬。
一根根烧红的铁针,在他的经络中横衝直撞,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。
苏清宴咬紧牙关,额角青筋如虯龙般暴起,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自他胸腔内炸开,彷彿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他肩胛骨的位置,皮肉高高鼓起,一个乌黑的钉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向外逼出,带出一缕腥臭的黑血。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,脸色由青转红,再由红转白,但气息却在剧痛中变得绵长起来。
如同枯木逢春,一丝久违的清明自心底升起,彷彿遗失多年的魂魄,终于找到了归途。
洞穴深处,血菩提的微光映照着他盘坐的身影。
他肩胛处裸露的皮肤下,半截乌黑的钉尖如毒刺般凸起,边缘的血肉向外翻卷,泛着不祥的青紫色。
腹中的热流渐渐消散,那是血菩提最后一丝药力耗尽的徵兆。
他睁开眼,眸中掠过一丝疲惫,却没有半分退意。
“只逼出一半……这八荒钉竟如此霸道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几乎被洞中的滴水声吞没。
他伸手再次探向石壁,将藤蔓间仅剩的叁颗赤红果实摘下,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。
灼烧般的热浪自胃腑轰然炸开,狂暴地衝向四肢百骸。
苏清宴死死咬住牙,脊背瞬间弓起,如一张拉满的弓弦,喉间溢出野兽般的闷哼。
肩胛处那半截钉子剧烈颤动,更多的血珠顺着肌理缓缓渗出,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一条条蜿蜒的暗蛇。
四十五日,皆是如此。
吞果,运功,忍受非人的剧痛,再吞果。
衣衫早已被汗水与血污浸透,散发出混杂的气味。
洞外天光几何,他全然不知,这片黑暗中,唯有他的呼吸与心跳,在死寂里执拗地搏动。
八十五天后,当第二颗八荒钉带着一片血肉被彻底逼出体外时,苏清宴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,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,即便是他这样的心志,也几乎要被撕碎。
虽然逼出了两颗钉子,身体舒畅不少,但内力依旧如被锁住的困龙,无法施展分毫。
休息了数日,苏清宴再次开始了这个痛苦的过程。
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,家人,孩子,还有那两个必须被带回大宋的皇帝,都是他无法卸下的责任。
当他用尽手段,终于逼出第五根八荒钉时,胸口猛地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噗!”
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,那种扒皮剔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彻底中断了运功。
他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着,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放弃的念头。
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,就被他死死掐灭。
他不敢放弃。
在洞中躺了几天,一个尘封的传说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轩辕黄帝脊骨所化的神州龙脉,其核心便在凌云窟深处。
他将仅剩的几颗血菩提揣入怀中,挣扎着起身,朝着洞穴更深处,那片传说中的禁地走去。
他要去寻找龙脉。
经过数日的艰难搜寻,一处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眼前。
尽头处,一具枯骨端坐石座,宛如沉睡的帝王。骨手紧攥古剑,剑锋微颤,彷彿随时会刺破时光——那正是上古轩辕黄帝的遗骸,与他不灭的魂魄共守的轩辕宝剑
骸骨之下,一条长达数里的石刻巨龙盘踞,龙首高昂,彷彿在无声地咆哮,守护着皇者的安眠。
黄帝遗骸。
苏清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,他沿着洞壁的斜坡,向着那具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骸骨奔去。
就在这时,一声穿透石壁的怒吼在他身后炸响。
一股恐怖的灼浪扑面而来。
火麒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,燃烧着烈焰的瞳孔中满是暴虐的怒火。
苏清宴心头一沉,完了。
他顾不得多想,将身法催动到极致,全力衝向黄帝遗骸。
然而,他再快,也快不过这上古异兽。
一道火影闪过,他便被一隻燃烧的巨蹄狠狠按在地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胸口的皮肉传来一阵焦糊的气味和难以忍受的剧痛。
火麒麟低头,喉间火光涌动,张开的巨口中,足以熔金化石的烈焰正在匯聚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苏清宴心念电转,怀中的幻影筒瞬间出现在手中。
他甚至没有瞄准,对着火麒麟那因蓄力而鼓起的喉咙,扣动了机括。
一道蓝焰破空而出。
“吼!”
火麒麟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,即将喷吐的烈焰戛然而止。
一股滚烫的麒麟血喷洒而出,浇了苏清宴满头满脸。
一些血液顺着他张开的嘴,流进了喉咙。
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感在他腹中炸开,彷彿吞下了一块烙铁,五脏六腑都要被烧穿。
他强忍剧痛,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火麒麟再次射出了一箭。
中了第二箭的火麒麟彻底狂暴,它嘶吼着扔下苏清宴,踉蹌地朝另一个洞口亡命奔逃。
苏清宴顾不得体内焚心般的剧痛,挣扎着爬到黄帝骨骸前。
他手捏印诀,低喝一声“藏杖于虚”,手中的幻影筒凭空旋转几圈,随即消失不见。
他绕着巨大的骸骨走了一圈,终于在脊椎的位置,发现了一段与众不同的骨骼。
那节脊骨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