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在身后炸开。他们脚步急促,他呼吸剧烈。
直到终于冲进一条看似安全的小巷,背靠上冰冷的砖墙,堪堪缓和了方才生死一线的紧张,岩泉松开斋藤的手。少年双手撑膝,喘气缓和,因紧张出了汗水。
是后知后觉身边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,才抬头便与斋藤四目相对,少女的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岩泉摇摇头,他见她表情微变。
“你没事吧?”岩泉已经匀平了气,目光快速扫视眼前人全身,确认没有明显伤口才松了些。
她没有回答什么。
下一秒岩泉一被忽然上前的少女按了下去,突如其来的力气紧接着是枪响,岩泉后知后觉这枪声是从斋藤那传来的——她在开枪?
枪声太响了,岩泉下意识的往那边看,然而眼睛被一只手蒙住了。
是斋藤出的手,她说尸体有什么好看的,这种平淡的声音无端令人胆寒,但是等视线能看清对方后,少女面上一派天真。
此时巷口什么都没有,仿佛枪响都是岩泉的幻觉。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小的刚刚的枪声有些太近了,近到震得岩泉耳膜嗡嗡缓慢涌上。
斋藤按着耳机说了句什么,岩泉没有听清,他是有点被冲击到了的。
“这是冲你来的?”
她点了头,大概是现在确认了安全,斋藤才收起了枪。原本的无辜人设用不了,故而半弯腰看着岩泉,“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?”。
此时他才完全的看清她的长相,异常的精致面孔。
岩泉略一思考,给出了个斋藤意想不到的答案,“你枪法好准”。
听到这的少女却笑了,在这么个森冷的环境里,她笑起来格外好看。如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,就会知道这是斋藤真高兴的表现,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玩具。
他们认识的时机太凑巧了。
可惜岩泉一什么都不明白,站起身的少年微微移开眼。
她刚才开枪的姿势那么随意可很准,把他按下去的动作好快,如果没有她,按照判断那个人可能会开枪打中他。
正思考间手臂倏尔被抱住,岩泉微愣,眼看着身边人扮的可怜兮兮,说她无处可去,可不可以收留。
这句话里的漏洞很多,毕竟岩泉一还记得少女刚刚在耳机里指挥的游刃有余,如此不平凡的,怎么可能会没地方?
可对上斋藤的表情,她的演技实在是太高超了。最后他还是将人带回了租房,给出了闲置的空房间。
两人就这么开始了同居,他也被她缠上了。
岩泉见过斋藤的很多面,那些故作柔弱的可怜的、乖巧的之外。也碰见过少女很嚣张的对某个公然歧视亚洲的高年级回击,他见她完全不顾及的边竖着中指一边流畅的全英语谩骂。
也是这样的斋藤在不经意看见他后,利落收尾离开,又恢复那幅在他眼前扮演的追求模样,她很可爱。
斋藤打着同校的巧合开始介入他的生活,她将喜欢挂在嘴边。后来岩泉才知道他们并非是同校生,这只是她撒的谎。
她对他撒的谎言有很多很多。
身份是假的,名字是假的,她扮演着可怜的角色,或许说出来的故事也是假的。
久而久之,不断回忆过往的岩泉看明白了,他也分不清了。
这七天里面有真的感情吗?
甚至他们彼时做了更亲密的事情,明明她答应了他。那天岩泉其实准备了告诉父母,他想对她负责,哪怕两人认识的时间很短。
他从不是新鲜上头的性格,在这出格事情做出后想出了婚姻。所以就算是虚情假意,他也认了。
岩泉知道斋藤的身份不一般,他真心地担心她,哪怕她莫名离开,再无音讯。可分开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梦到受欺负的她,为此辗转。
他的感情是真的啊。
这经转的七年,他忘记她了吗?是从未停止过思念。
于是他们在这荒诞的重逢里又遇上了。
心疼本能的冒了出来,他一点都不怨恨她,因为喜欢。那七天的每分每秒都做数,他也相信她说的喜欢在那个当下是认真地…
连着几日斋藤都感觉到了一道注视的目光,木兔近日有工作处理,需要跑一趟其他区。青年的突然上进工作实则是看到了新闻,斋藤捐出了所有钱。
在不知道对方布置下,木兔想的全是赚钱、给斋藤好的生活。
难得的木兔不在,复健师也不在,这是个好机会,斋藤很好奇躲在暗处看着她的是谁。哪怕对方没有恶意,但她不喜欢这种未知,斋藤主动支开了护工。
紧接着岩泉就看见了训练过度的斋藤春奈,他很清楚这对身体的伤害,她过于急功近利了,要上前的脚步欲行又止。
但在女人即将摔倒时还是下意识跑了进去,距离有些远,斋藤摔在了垫子上。
并不痛,不过撑着身体的手有点麻。
她也终于看见了这人,很年轻的青年留着微微刺的短发,眉眼锋利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,底下是同色系的长裤。
“需要我扶你起来吗?”
伸出来的手掌停在斋藤面前,她脑海里瞬间划过几个画面,尤其是被这只手拉着往前跑。
奔跑中,斋藤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汗意,手腕上传来的那个不容置疑的牵引力更是无比清晰。
[你是谁?]
岩泉一愣,他看不懂这个手语,下一秒她在他掌心写下日文。青年仔细的盯着斋藤的眉眼,眼前人演技最是好,他们在一起时她就喜欢捉弄他。
可是,此刻她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。
疗养院的病人隐私保护极好,岩泉并不知道斋藤是为什么住院,所以更不清楚对方现状。
她失忆了,甚至只能打手语。
他看着她。
近距离下对方的状态与曾经实在有差,岩泉想起了斋藤过去挑到喜欢的衣服会特意跑到他面前晃悠,他想起她喜欢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,想起她拉着他去做了祛疤手术。
可现在那个伤疤又清清楚楚的重现。
“和你在一起会很危险吗?”
那时候斋藤常常说有多恐怖多恐怖,岩泉还认真地同恋人讨论过这么个问题。
少女点着头,边用恐吓小孩子的语气讲出些阴私手段,所谓得不到继承人身份就会被当垃圾处理掉,什么水泥封、抛入大海。
她讲得绘声绘色,一边讲一边看他,像是在等他害怕。
可彼时岩泉想的是什么呢,“两个人会不会好一点?”。
——岩泉的心跳几乎要停止,现在的她是因为失败吗?那她一个人在面对打击的时候,是不是会很害怕。
他不仅出现的太晚,也违背了陪伴的诺言。
斋藤看着眼前人红了眼睛,像是脑补了什么,她不知道要不要说点什么,哦,这人看不懂手语。
“我是你的新运动训练师,接下来我会参与你的复健计划,我叫岩泉一”
男人的声音很稳略低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。
斋藤有点想笑,眼前人的演技不是很好,但她也喜欢开启新人物,她点了头。
紧接着岩泉开始检查斋藤的腿与手臂,见她没有明显摔伤后才放下心,轻声提醒复健过程需要人陪同。
有了专业人士在身边,康复训练结束后,斋藤坐在轮椅上休息,等着护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