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持有分寸、也理智。他只是在那里,并不着急她恢复记忆,仅仅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,等做完该做的事情然后离开。
他很喜欢她。
斋藤的心情也并不心虚,她后知后觉或者她本来就是个轻浮、对感情随便的人,很糟糕的性格。
正想着下一秒小腿忽然抽痛,原本的动作也瞬时因条件反射弯下了腰,手不禁紧攥成拳。同样后脑一锤一锤的砸出零散的记忆,像是陡然扔出来的拼图碎片,繁杂的浑身不适。
“春奈?春奈,放轻松、别缩着”
令人心安的沉稳声音穿透了混乱,岩泉把住斋藤的腿,抽筋是正常的。
“疼”
闪动的记忆里是另一个模糊的人,他们在夜里相拥,他也揉着她作痛的小腿,轻声细语的哄她,告诉她不用忍耐。
不用忍耐。
回忆越发深重,大脑承受不住的开始神经痛,斋藤被岩泉搂在怀里,小腿的痛在青年手法下消减,唯独是记忆。画面与声音都跑了出来,斋藤什么都抓不住。
“好疼……”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。呼痛的声音闷在喉咙里,又像是在对谁撒娇。
记忆里也有这样,她是在对那个模糊的人影说的,那个夜里抱着她的人,名字堪堪在唇齿见徘徊。
此刻斋藤靠在岩泉的肩上,好半饷的安静,她不说话他动作也没有停。
斋藤伸出手,她当下坐在长椅上、轮椅放在一旁,她搂上岩泉的脖子。轻声提了句要回去,她不想在外面犯头痛。
于是岩泉没有停顿,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风从另一处吹过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。
轻了很多…
岩泉稍稍低头,斋藤的脸色还有点白,他搂紧人。往回的脚步没有停,结果跑了一圈、恢复过来的木兔也回来了,他自然不会丢下斋藤一人,也是需要时间缓和一下上扬的心情,故而选择了跑步。
这两天岩泉和木兔并没有面对面遇上过。
还没有等岩泉说什么呢,木兔先注意到蔫耷的斋藤,语气霎时紧张,岩泉也没有多废话,一句“她不舒服,我先带她上去”。
“好”木兔跟了两步,又回去拿轮椅。
斋藤明显感觉到在木兔落下好后,环在手臂上的力气重了。
是怕她掉下去,还是怕她消失?还真是怕她被抢走呢?
他一点也不诚实呢。
晚间还是一阵兵荒马乱,不过因为是记忆在恢复时期,所以药物都控制不了。副作用下连带着斋藤第二天都躺在床上,这边的木兔保持寸步不离,一整天斋藤都没有离开房间。
一晃进入晚上。
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斋藤又对上了木兔的视线,青年就这么趴在她床边,一整天了什么都没做,因为她的没精打采他也跟着如此。
像是恨不得现在难受的是他,这么想着斋藤忽然想笑。
“木兔”
“嗯!”木兔下意识的应声,稍稍的凑近,结果下一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叫他的名字,顿时整个晕乎乎的,“你好、好了!春奈,我去找——”。
斋藤拉住了木兔的衣服,因为惯性、没料到青年那么沉,拖着她也往外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
好在男人及时刹车,又转身捞住她。
这一亲近下斋藤撞上木兔的胸口,她就这么赖着,语气闷闷,“我头好痛,你别走”。
听到这木兔的心提了起来,他搂着人尽量控制音量,“我不会离开的”。
看着斋藤这么窝在自己怀里,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时不时蹙起的眉心,木兔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点。
只要可以给她一点点安慰。
“我想做点别的”,斋藤稍微起身,拥抱缓和不了这烟花燃放似的记忆涌现,她戳了戳木兔的胸肌,随即眼巴巴地抬头。
青年应得很爽快。
于是斋藤伸出手,戳了戳眼前人的胸肌。第一下戳得很轻,指尖隔着衣服,在木兔的胸口按了按,紧接着贴上手掌,感受那层薄薄布料下面的、紧实的肌肉线条。
木兔的脸又开始热了,好在这事情他最近做的熟练,于是开始尽量转移注意力,任由这么上下其手。
所以老老实实的木兔点头,“好,你想做什么都行”。
斋藤稍稍抬眸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不是这个哦”
木兔疑惑的侧头,等这别的说出来后,霎时青年脖子烧红,开始拒绝的话被斋藤用他的应答返回去,他难得扭捏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你不答应我吗?”
他确实说好了,他也说想做什么都行,但木兔没想到是这种都行!这太超过了。
一时之间木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他想找借口拒绝,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想说“你现在身体还没好”,想说“我们这样不合适”。
木兔想出的借口一茬接一茬,但万般理智的话都只汇成了一句,“等你想起记忆,春奈,你会后悔的”。
没听懂的斋藤怔楞。
木兔也还是说了出口,“我们过去关系不好,你不喜欢我,我一直在害你”。
她看着木兔,看着他眼睛里褪去慌乱与害羞,那里压了很久的感情溢出,是被多次推开的不自信和真实的压抑自责。
讲到这些木兔也陷入了这消极情绪,连着打了发胶的头发都似情绪舞动蔫下。
房间一时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砰砰砰的拍着窗。
忽然木兔的手被牵住,是斋藤春奈。他抬起头,对上了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我之前是怎么样的,但是,可以肯定我不是什么好心人,我不会拿命去救讨厌的人”,她不愿意看见眼前人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像是云蒙上太阳,刺得她心口滞涩。
“你喜欢我”,木兔喃喃的又有些不敢置信,他自然忘不了车祸斋藤扑上前——
“你喜欢我!”
话题跨得过于大,斋藤也被这直白制住,她其实只是贪图眼前人的身体,想借此解解头痛,但是…
算了,哄一哄也好。
斋藤没有回答,她只是微微起身,凑近木兔,把吻落在他的唇上。依旧不是幻觉,温热又柔软。
“你不相信我吗?所以我说,我就算想起来也不会后悔,你呢,你的答案是什么”
这个吻是真的。眼前人说的话是真的。她看着他的眼神,也是真的。木兔忽然觉得他自己好像等这个吻等了很久很久。
从高中开始一直至今,他的心意从未变过。
“我爱你”
叁个字没有任何修饰,没有任何犹豫。就像木兔光太郎这个人一样,直白热烈,毫无保留的可以奉献喜欢。
“我看得见”,这是她的回应。
这一吻是木兔得到允许后主动的,它不同前两次蜻蜓点水的触碰,此次是深入间的缠绵。
认真郑重、附上他所有感情的吻。
木兔吻得很小心,怕过激会让斋藤不舒服,也怕他自己太笨拙会让她失望,做不到取悦她。
因此这个吻矛盾又热烈,笨拙间亦是温柔。像是要把一切有温度的爱、激动的感情都传递过去,斋藤正因为感受到了如此才忍不住想笑。
面对如此的木兔光太郎,她敛去了几分散漫。
渐渐地斋藤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没有推开人,纵容了对方好一会。还是木兔自己克制着,青年微微退开一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