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可以计算人心,错在以为……代价可以承受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,又在疯狂地想要凝聚。“看着你倒在那里,流了那么多血……那个代价,我承受不起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游婉心上。不是感动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酸涩。
直到此刻,他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她是一个会流血、会痛、会死的“人”,而不是计划书上的一个药引变量。
“所以,现在把我关在这里,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起来,就是正确的选择了吗?”游婉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、嘲讽的笑,“箫师兄,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计算和控制。”
箫云是垂下眼睫,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辩解,却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因为无法否认。将她藏在这里,固然有应对刑堂的现实考量,但更深层的原因,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愧疚、恐惧失去、以及被魔气与执念催化的、黑暗的占有欲。
他避开了她的目光,重新转向矮几,将整理好的东西放回玉盘。“你休息吧。”他端起玉盘,走向门口,脚步比来时沉重。
“箫云是。”游婉叫住了他,第一次连名带姓,不带任何敬称。
他停在门边,没有回头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找到办法离开这里,”游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会拦我吗?”
密室内一片死寂。
许久,箫云是低哑的声音才传来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叹息:
“……等你伤好。”
没有正面回答。但他也没有说“不会”。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快步走了出去,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,将那一片复杂的冰冷寂静,也关在了外面。
游婉独自坐在榻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方才的对话耗神不少,她能感觉到心口的伤又在隐隐作痛。
她轻轻抚上心口,隔着衣衫和绷带,能感觉到贝壳温顺地贴在那里,传来平稳的脉动。它也听到了刚才的一切吗?
刚才,在箫云是靠近她缠绕绷带、气息将她完全笼罩的瞬间,她怀中的贝壳曾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。与此同时,她以听微感知到,箫云是周身那股不稳定波动的寂静力场,与密室结界之间,产生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排斥或者说干扰。
贝壳……也许可以帮她。
游婉闭上眼,不再去想箫云是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话语。她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,继续那缓慢而坚定的内观导引。一丝丝微弱的暖流,从丹田深处升起,沿着她自行摸索出的、最不伤经脉的路径,极其缓慢地流转,滋养着干涸的灵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