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驪山相依(3 / 4)

面前,玄镜按剑立于其身后阴影中,如同蛰伏的猛兽。

「说。」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。

高贤艰难地抬起头,对上嬴政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吓得浑身一颤,涕泪横流:「王…王上饶命…是…是匈奴单于阿提拉逼我的!他…他许诺给我千金、美人,还…还说事成之后,送我去代国安享晚年,无人能找到我…」

「代国?」嬴政的声音里淬着冰,「赵嘉那个苟延残喘的偽政权?」

「是…是…他说代国会庇护我…让我享尽荣华富贵…」

「毒药从何而来?如何下毒?」嬴政切入核心。

「是…是阿提拉给的…叫做『冰髓燥』…」高贤喘着粗气,恐惧地说道,彷彿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北境的严寒,「他…他说这是匈奴萨满採集北境特有的绝命草与雪域妖蟾的毒浆,耗费心血秘製而成的奇毒,专…专毁人经络,蚀人神智…」

「他…他知道王上勤政,每日必批奏章至深夜…所、所以让小人将毒混入王上专用的硃砂之中…无色无味,随着王上您批阅奏章,沾指硃砂,那毒便…便日积月累,透过指尖,缓缓侵入龙体…」

嬴政眼神骤寒,想起自己确有蘸硃砂后无意识揉按额角的习惯。

「阿提拉如何能如此精准算计?!寡人毒发、黑冰台调动、太凰昏厥,几乎同时发生!」嬴政的声音更冷了几分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。这绝非巧合,而是精确到可怕的谋划!

高贤瑟缩了一下,颤声道:「王上您…每月朔日必至驪山离宫小憩…这、这已是固定惯例。他命小人…务必算准时间,提前整整一个月便开始在硃砂中下毒…说这样毒素方能深入骨髓,恰好能在朔日驪山之时…彻底爆发…让、让您远离咸阳中枢,他们才好下手…」

嬴政闻言,眼底寒芒大盛。好精密的算计!好深的耐心!

「那太凰中的迷药呢?」

「也…也是阿提拉给的…是极厉害的迷兽药粉…他让小人算准他行动那日的餵食时辰,将药粉掺在太凰将军的生肉里…说…说必须确保牠在关键时刻无法护主…」

他喘了口气,继续供述,声音充满恐惧:「阿…阿提拉还说…玄镜大人忠心护主,遇袭必先确保王上安危,定会将大部分兵力护卫殿外…所以…所以第一声爆炸是为了引开外围黑冰台…等玄镜大人收缩防线紧守大殿后,第二波刺客便纵火…他们算准玄镜大人为防火势蔓延危及王上,必定会将战场拉离殿门…」

所有的线索瞬间连贯!为何毒性发作如此隐蔽突然!这是一场针对他、沐曦乃至玄镜的精密算计!

「至于太凰将军…」高贤的声音越来越低,「小人…小人见太凰药效发作倒地后,便按约定,学了叁声布穀鸟叫…那便是…便是给阿提拉的讯号,表示殿内已无阻碍,他可…可趁虚而入…」

嬴政听完,胸中怒火翻腾,几乎要炸裂开来!这个卖主求荣的狗奴才!不仅提前一月下毒,竟连如此细微的讯号都为敌人传递得清清楚楚!其心之下贱,其行之下作,简直罄竹难书!

嬴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但整个密狱的空气彷彿都凝固了。他缓缓上前一步,靠近浑身筛糠的贤安。

「所以,」嬴政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带着千钧之力,「为了黄金、女人,和一个虚无縹緲的许诺,你就将寡人、将凰女、将整个秦国的安危,卖给了匈奴蛮夷?」

高贤吓得魂飞魄散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
嬴政猛地转身,不再看他一眼,对玄镜吐出冰冷的话语:「问清楚所有细节,关于阿提拉、代国、所有联络方式与知情者。然后,」

他顿了顿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、纯粹的杀意。

「让他嚐尽『冰髓燥』之苦后,凌迟处死。将其首级悬于咸阳城门,尸身餵狗。查抄其所有亲族,一律连坐,夷叁族。」

命令下达,嬴政大步离开这充满血腥与背叛气息的牢笼,返回那灯火温馨却压抑着风暴的凰栖阁。

他需要陪在他的曦身边,而復仇的火焰,已在他心中彻底点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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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待沐曦气色稍见红润,嬴政于偏殿处理政务时,召见了徐奉春。

徐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,心头七上八下,不知等待自己的是赏是罚。

「徐奉春,」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「此次驪山之事,你救驾、救治凰女有功。寡人赏你赤金百鎰,另从内库拨——」

他略微一顿,报出的名目让一旁侍立的玄镜眼角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「五百年份成形紫纹血芝一株,雪域天山巔採集的千年雪莲花一朵,西域进贡的龙涎香胆一枚,还有滇地秘贡的『金线重楼』王种叁颗。以示嘉奖。」

徐奉春闻言,先是猛地一呆,彷彿没听清。待那一个个只存在于医书传说中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,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衝昏了他的头脑!

五百年的紫纹血芝!那可是传说中能肉白骨、延寿元的仙品!

千年雪莲花!只在绝巔之上、百年难得一见,清毒固本之神物!

龙涎香胆!并非普通龙涎香,乃是鲸体内最精华的结石,芳香开窍、辟邪通络的至宝,万金难求其一钱!

金线重楼王种!更是解毒圣药中的帝王,民间谚云「七叶一枝花,无名肿毒一把抓」,而这王种更是百年一发,药效惊天!

徐奉春激动得浑身乱颤,脸瞬间涨得通红,差点当场晕厥过去!

他猛地以头磕地,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尖锐变调:「谢王上隆恩!谢王上隆恩!臣…臣…万死…啊不,臣万幸!万幸啊!此乃旷世奇珍,旷世奇珍啊!!!」

他脸上笑开了花,彷彿每一个皱纹都在放光,觉得自己毕生心血、所有心痛都值了!他甚至开始幻想着如何用这些宝贝炼製出传说中的金丹。

就在他飘飘然,彷彿灵魂都要乐得升天之际,嬴政下一句话,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,将他瞬间从云端仙境拽回,狠狠摔回了冰冷的地面。

「这些药材,」嬴政顿了顿,目光扫过虚空,彷彿看着那些珍品,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,「寡人希望永远不再有需要用上的那一天。」

徐奉春脸上极致的狂喜瞬间冻结,僵在那里,显得有些滑稽。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。

还未等他从这巨大的转折中回过神,嬴政的指令紧接着而来,如同最后一道九天玄雷,将他彻底劈入地狱:

「此外,从明日起,你去禁军马场,找最好的骑术教习,学会骑马。叁个月内,寡人要看到你能策马奔驰,不再需要他人载负。」

「啊?!王…王上!臣…臣这把老骨头…」徐奉春吓得脸瞬间由红转白,声音里带上了货真价实的哭腔。他这把老骨头,平时坐马车都嫌颠簸,现在居然要去学骑马?!还要策马奔驰?!这比让他连续熬叁天药、比刮他的药材还要可怕千百倍啊!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!

「嗯?」

嬴政发出一声轻微上扬的鼻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瞬间冻结了空气。

徐奉春所有的哀嚎和辩解都被这声鼻音硬生生吓得堵在了喉咙里。他瘫软在地,怀抱着那纸写着旷世奇珍名称、却彷彿重逾千钧的詔令,有气无力、生无可恋地应道:「诺…臣…臣领旨…谢恩…」

他此刻的心情,复杂绝望到了极点。一边是得到梦寐以求宝物的极致狂喜,另一边是即将面临的“酷刑”,冰火两重天,让他几乎精神分裂。他一步一挪、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大殿,背影萧瑟,彷彿不是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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