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连同时间、地点、甚至对方的具体动向,全都摆在了张如艾面前。
明天。
就是明天。
只要她想,只要她现在开车出发,叁个小时后就能到达那个叫安和的小县城。明天一早,她就能在那个寺庙里,见到那个找了她半辈子的女人。
张如艾拿着那张宣传单,指尖因为用力而把纸张边缘捏出了皱褶。
视线落在“红梅”那两个字上,她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腹轻轻抚摸上自己左眉间那块胎记。
刚才因为情绪激动,那块平时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胎记此刻正微微发烫,鲜艳欲滴,就像是一瓣落在雪地里的红梅。
这就是那个狠心的父亲把她卖掉时唯一的特征,也是那个可怜的母亲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她的唯一线索。
而明天,在那个满山红梅盛开的地方,在这个象征着团圆和温暖的腊八节里,她的母亲会在那里,给路人施粥,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女儿平安。
多么讽刺,又多么……慈悲。
莫祎这个疯子。
她算准了一切。她算准了张如艾在看到这一行字时,根本无法拒绝这种血脉深处的召唤。
张如艾转过身,看向落地窗外。
正午的阳光刺眼而明亮,照在玻璃上,反射出她那张略显苍白、却又因为那个胎记而显得有些妖冶的脸。
不到两百公里。
张如艾看着窗外延伸至天际的城市公路,那是通往安和县的方向。
她的目光从茫然、恐慌,逐渐沉淀下来,最后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近乎于疼痛的渴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张宣传单紧紧攥进手心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