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前倾,几乎要贴到警戒线上,“安安,你看看这个光影……这是早晨的光,他在颜料里混了紫色……太美了……真的太美了……”
她转过头看着沉知律和沉安,完全忘了他们之间那种脆弱又可笑的关系,此时此刻,他们只是她的倾听者一般。
“沉先生,安安,你们知道吗?莫奈晚年患有白内障,但他眼里的世界并没有变成灰色,反而变得更加绚烂。他把那种模糊的视像变成了永恒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笔触的走向。
“还有这幅,雷诺阿的《舞会》。您看那个女人的裙摆,那种流动的质感,仿佛能听到音乐声……”
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语速很快,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安安被她牵在手里,小脸泛着兴奋的光,听他的大姐姐认真仔细的给他讲那些画作背后的故事。
而跟在他们两人身旁的沉知律却并没有看画。
他对这些涂抹着颜料的画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。在他眼里,这些东西只是资产配置的一部分,是用来升值或者避税的工具——诚如这一座艺术馆,便是集团的产业。
他在看她。
看她在那些名画前流连忘返的样子,看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她提起那些画作背景时那种自信到发光的神情——甚至,看她和安安一大一小温柔相处的种种……
这才是真正的宁嘉。
那个被生活和贫穷压弯了脊梁、被迫去直播间卖笑的女孩身体里,其实住着一个如此善良,如此温暖、如此纯粹的灵魂。
而现在,这个灵魂是他亲手擦亮的。
这种认知让沉知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比在生意场上谈成一笔上亿的单子还要满足。
他是她的饲主。
也是她的伯乐。
“喜欢那一幅?”沉知律突然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,指了指角落里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。
那是一幅并不出名的作品,甚至不是大师手笔,只是同一个时期的某位画家的习作。
宁嘉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“那幅……构图挺特别的。”她认真地评价道,“虽然笔触有点稚嫩,但是那种孤独感很强烈。那是画的冬天的塞纳河吧……”
“王馆长。”沉知律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馆长说道。“我想要买下这幅画,能否请你帮忙协调一下。”
“啊?”宁嘉吓了一跳,“买?买下来?”
“你不是喜欢吗?”沉知律理所当然地说道。
“可是……那个很贵吧……”宁嘉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,刚才那种艺术家的气场一下子没了,又变回了那个担心钱的小雀,“其实……看看就好了。不用买回家的。”
“挂在书房里。”
沉知律没有理会她的拒绝,直接拍板,“正好那面墙有点空。”
他看着她那副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里有些不爽。
在艺术面前她可以侃侃而谈,怎么一提到钱,一面对他,她就又缩回去了?
他就那么可怕?
……
晚上九点,云顶公馆书房。
那幅下午刚买的画,已经被送过来了,此刻正靠在书桌旁边的墙上。
沉知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邮件。
宁嘉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捧着那本《梵高全集》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。
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,反而流淌着一种难得的温情。
宁嘉看了一会儿书,眼神有些游离。她偷偷抬起头,看向书桌后的男人。
此时的沉知律,戴着金丝眼镜,神情专注。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轮廓。高挺的鼻梁,薄薄的嘴唇,还有那双即使在沉思时也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。
他真的很好看。
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和智慧的好看。
宁嘉的手指有些发痒。
她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白纸,拿起一支铅笔。
她想画他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把书竖起来,挡住自己的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像个做贼的小老鼠一样,偷偷地瞄一眼,然后低下头刷刷画几笔。
再瞄一眼。
再画几笔。
沉知律早就发现了。
他在商场上练就的敏锐直觉,让他对这种视线极其敏感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甚至有意无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的侧脸线条更加完美地展现在灯光下。
他在配合她。
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堂堂万恒总裁,竟然沦落到给自己的小情人当免费模特?
过了大概半小时。
宁嘉终于停笔了。
她看着手里的速写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满意的笑。画得真好。把他那种冷淡禁欲的气质抓住了,尤其是那双眼睛,画得特别传神。她很满意自己的作品,尤其是,她已经荒废那么久了……她又鬼鬼祟祟的看了看沉知律,脑中浮现一个莫名的点子,她在画作的角落,迅速勾勒几笔,看到那个形象,她开心得眼睛都弯成月牙。
——就在她自我欣赏的时候。
“画完了?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。
宁嘉吓得手一抖,画纸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猛地抬头,发现沉知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宁嘉下意识地把画纸抱在怀里,脸涨得通红,“画得不好……太丑了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沉知律不容置疑地命令道。
宁嘉咬着嘴唇,犹豫了半天,才慢吞吞地把那张纸递过去。
沉知律接过来,目光落在画纸上。
画上的人确实是他。
坐在书桌前,眉眼冷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但在画的角落里,宁嘉还画了一只很小很小的……戴着眼镜的猫。
那只猫神情高冷,正趴在桌子上,用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看着前方。
沉知律愣了一下。
猫?
他在她心里,是一只猫?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指着那只猫,似笑非笑地问。
宁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。
“那个……就是……觉得有点像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您有时候……挺像猫的。高冷,挑剔,还……还要人哄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就后悔了。
天啊,她在说什么?说金主像猫?还说他要人哄?
这是活腻了吗?
宁嘉缩着脖子,等着他的怒火。
然而,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来。
沉知律看着那幅画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晕染开来。
“高冷?挑剔?”
他把画纸放在一边,弯下腰,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。
“还要人哄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,“那你打算怎么哄我?宁老师?”
这声“宁老师”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