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未回,只淡淡道,“小叔公,那些年纨绔的日子难过吗?”
顾悄一惊,暗叹少年好敏锐的观察力。
原身体谅父母,顺势而为,做了多少年的纨绔,就受了多少年的误解,但他是个乐天派,一直伪装得极好,可这父母兄妹都不曾察觉的心事,顾影朝竟能知晓。
“我这宗子的日子,是真的难过。”他沉静的侧脸上,第一次露出痛苦的神情,却见不到一滴泪,只是声音里压抑的苦楚,重愈千钧,“我也……过不下去了呢。”
这种压抑的、苦闷的、无处排遣的宿命,一朝撞到同频共振的那个人,足够两个懵懂少年初识春意,即便从未明言,也各自天涯,惺惺相惜。
一如春闺红楼长梦里,宝黛的初逢。
知己最难逢,相逢意相同。
花新水上香,花下水含红。
难怪,原身会爱上他。
上一次误闯将来,走马观花原身一生,顾悄也疑惑,不过是青春年少那微许的心动,为什么他竟能撑着,寻寻觅觅一辈子。
原来跟他一样,不过是除却巫山,再不见云。
“那就不过了。”顾劳斯可不是个丧气的人,“你先是你,然后才是顾影朝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