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敬黎”和“褚溶月”登时在俞长宣眼前成了灰,只剩“戚止胤”还伏在地上,痛苦地去捞流去体外的脏污。
“你、你你好狠的心!”那“戚止胤”嚎哭,“分明是你心头的人儿,你却这般……”
“我心头的人?”俞长宣笑道,“有用者我记挂,无用者我照拂。我心头空荡荡,哪里有人?”
“慢走吧,不送。”
说罢,一簇小火自他指尖飞出,落去“戚止胤”身上,直将祂烧作一把焦灰,那灰又似蚯蚓般扭动起来,凑出“死境”二字。
哐当——
谁人敲响铜钟,唤醒了这寂寞又破败的城。
于是劲风扑来,揭瓦卷墙,城中一切皆被连根拔起。
唯有俞长宣八风不动,是那翻滚的尸灰黄尘中独一的雪光。
他遭无数尘灰裹挟,四望,皆是黑黢黢一片。倏然间,那黑中掺进了一个豆大的白点。
俞长宣一哂,将手一抻就将那东西抓至眼前。
【枯念纸】!
操纵魇城的魇称【魇主】,而枯念纸正是那魇主之【念】所化。若要破魇城,则必须将这城中的枯念纸聚于一处,一并焚烧。
他从前为祈明国国师时,奉命为国拓土开疆。然而夺他人城,占他人地,多数时候不占理。因此,他和褚天纵没少去清理那些个叫魇占据的魇城,拿到的枯念纸少说也有上百张。
但彼时他二人从没深究过那纸片背后的故事。
如今他却不知为何将那纸片摩挲许久,竟很宝贝似的看了再看。
纸薄字重,写的是——【镜中爱,无颜看。】
得了枯念纸,便代表这一层魇境已破。谁料涌来的却非走尸的焦腐气味,而是九重紫的异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