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袖口轻抖,量子刃滑入指间,寒芒一闪。
薄晏看也不看那把刃,唇角扬起一抹讽意:“又来这套?”
“可不——老熟人了,不用打个招呼吗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缓缓挪动脚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却又始终不脱离攻击范围。
薄晏的眼神一寸一寸压了下来。
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。
量子刃与高能电磁护甲撞出刺耳尖鸣,金属划裂空气,光束四散。时无猛地欺身而上,攻势凌厉,步伐如狂风暴雨,连招不带停,刀锋不停逼近。
薄晏毫不退让,反应是超出常人般的迅捷,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令人发指。他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算出对手下一步动作的每一个可能,出手稳准狠,随时准备一击致命。
不过数十招,时无便被逼退到墙边,额角渗出冷汗。
这种近身作战属实不算是他的强项。
“你们联邦人是不是都有点病?”他喘着粗气,语气却依旧放肆,“偷听下就要杀人灭口?”
薄晏靠近一步,盯着他,“你偷听的,可是一道高级机密。”
“那你说我该怎么赔罪?”时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脱光给您跳个舞?”
薄晏的眼神突然幽深下来,唇角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指尖闪过一丝银光没入衣袖,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拿出一副特质手铐。
“行,不过不用跳舞,脱光把这个铐上。”他低声开口,“也许我就能考虑,留你一条小命。”
听见这话的时无脸色瞬间黑了下来,他冷哼一声,“你们联邦口味还挺独特的啊?”
战斗又迅速拉高强度,屋内的合金墙体被撕出长长裂痕,争斗出的火花从天花板和管道接口溅出,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,只不过现在没有任何人有心情欣赏景色。
“真是疯了。”薄晏冷声道,一脚踹开逼近的身影,肘部反击砸向时无喉口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时无弯腰闪避,膝顶撞向对方腰侧,“我们这几年追杀彼此这么多次,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比我还要执着。”
他们之间不是什么“老朋友”,而是死敌,是对彼此最恨之入骨的存在。
薄晏是联邦最年轻的战略官,时无是星盗里的疯狗。过去几年,这两人隔三差五就在星域里互相追杀,谁都没能弄死对方,但是谁都想把对方剁成碎渣。
他们太熟悉彼此的招数了,熟到一个眼神一个停顿都能预判下一步,每一次交手都像是一场黑洞边缘的博弈,谁松一口气就会死得很难看。
时无猛地贴近,眼底泛着狠光,刀尖擦过薄晏耳侧,割下一缕头发,薄晏却不挡不让,迅速擒住手腕,反手一扣,不顾量子刃顺势划过他脸颊的血色,将他狠狠按在墙上。
时无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合金墙,腰被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鼻尖之间,只剩几厘米。
突然,他的手腕蓦地被抓紧提了起来。
“不仅是来偷听的,还是个小贼?”
薄晏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金色瞳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那修长的手指翻过时无制服的衣袖。顺带那道金色丝线也显现出来——
no001。
每个联邦中高层人员都有自己的标记,而no001则是薄晏本人在联邦军部的识别编号,专属高权限军服定制标识。
“偷我的衣服穿?”薄晏的声音带着嘲讽,“怎么?你们星盗已经穷到这种程度了吗?”
“操。”时无爆了句粗口,谁知道在黑市随便买的衣服是这尊大佛的?不仅穿着不合身,还花了他好多星际币。
薄晏手指一用力,“啪”的一声,时无被他直接反手扣住,整个人撞得更紧。
“嘶……你他妈能不能轻点!”时无骂了一句,眼底透出一抹的寒光。
薄晏没有说话,动作却毫不松懈,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些,像是铁牢般紧紧将他锁死在角落。
“挣啊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不是很能跑吗?”
话音未落,时无忽然狠狠一抬腿!
膝盖直直撞向薄晏的下三路。
那一瞬,薄晏脸色一僵,身形微微一滞。
“再硬的男人遇到这招也得躲。”
时无嗤笑着趁势一扭手腕,关节轻响间脱出控制,反手就往薄晏肩上一削!
“啧,提醒你啊——”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,只留下声音在空中拉出一道嘲笑声,“老子可是靠逃命起家的!”
薄晏反应极快,抬臂挡住袭击,脚步一沉,刚想反制,却发现已经迟了一步。
时无动作狠辣也灵巧,那种打不过就跑、跑不过就耍的流氓打法,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他向后一跃,手一挥,一抹银光瞬间飞出。
“嗤啦——”一声。
下一秒,空气被彻底剥离,周围炸出一圈蓝白色的粒子旋涡,重力和光线一同翻转,尖锐的警报声瞬间被爆炸吞没。
薄晏被那一瞬的强光逼得后退半步,眸中掠过一丝杀意。
量子扰解雷,联邦的新型战术型爆破物。
“这个东西你从哪来的?”
“这可不是偷来的,是我从你们武器库里‘借’来的。”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薄晏慢慢抬头,只见天花板被开了个洞,顶上的通风管还在轻轻晃动,一只轻质皮靴正踩着管道末端,下一秒就消失在视线中。
“再追过来,我可真炸安全局了啊!”时无的声音从管道深处远远传来,带着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“我身上可还背着五公斤哦,薄·首席·战策官,您——确定要堵我吗?”
薄晏站在原地,目光深邃得像冰川底下的暗流,冰冷又刺骨。
风吹进破碎的门口,他微微偏头,看向那只晃动还没有停止的天花板盖。
这时。
“报告,长官!”
几名战术组的成员冲了进来,全副武装,神情冷峻,站到薄晏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,才继续开口。
“东翼与西区已完成封锁,我们调控了中央监控,发现监控被影响,只能看见疑似敌人红点往西区移动。”
“战术ai计算八条路径,风险最低的三条路线皆指向西区,并且在西区发现了潜入人员遗失的盒子。”
一名成员朝薄晏递上了那枚盒子。
薄晏沉默几秒,接过那枚黑色盒子。
那是一枚简易的圆形盒子,表面干净不沾一丝灰尘。
薄晏熟练地转了几下,指尖轻轻拨了几下。
“啪”地一声,盒盖弹起,几名战术人员都下意识屏息凝神。
然而,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,爆炸没有,陷阱没有,只有一张白色的纸片静静躺在里面。
薄晏眉眼不动,手指缓缓捻起纸片,摊开。
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:
“薄晏是狗!!!”
后面还画着一个滑稽的鬼脸,舌头歪到一边,眼睛画着两个圈,还特意涂成了金色。
现场陷入一种异常诡异的寂静。
战术人员相互紧张地对视了一眼,又迅速低头,不敢再动,连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薄晏却似乎没有生气,他甚至好心情的把纸条重新放回了盒子里,然后又将盒子塞进了口袋里。
“记住了吗?”
“什,什么?”几位战术人员有些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