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理掐了一把自己的脸,用力甩头,“白思年…白思年呐,白思年。”
“唔…”
“白思年,戚总,醒了。”
腾——
白思年也坐起来,长腿狠狠踢了秦理一下。
四目相对,面面相觑,无话可说。
三十秒后——
白思年抓起手机往机场冲,秦理紧随其后。
武檑被开门声吵醒,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,先跟着跑了出去。
机票都是在柜台临时买的。
三个人下了飞机马不停蹄赶到医院, 不顾周围人眼色在走廊狂奔。空旷的icu走廊充斥了着慌乱的脚步声。
白思年第一个冲进病房,武檑紧跟其后,被秦理一把拽回来, 身子踉跄,差点没站稳。
“怎么了?我有事和戚总说呢。“
”呃咱两电脑没拿。“秦理瞎编出一个理由。
”没事儿,我记脑子里呢。”
“你有脑子吗?”秦理冲他挤挤眼睛, “他跟咱们一样是普通下属吗?”
“啊——”武檑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。
……
白思年从渔村一路冲到医院, 到了病床门口却犹豫了, 不禁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, 迟迟不敢掀开床帘。
里面轻微窸窣的声音, 还有仪器运行的动静,在此刻被无限放大, 大脑不听使唤去猜戚闵行可能在干什么,他一会要说什么。
如果他误会了, 怎么跟他解释,才不会伤害他身体。
见识了谈判桌上各种勾心斗角,唇枪舌战, 面对戚闵行他还是会不自在。
白思年喉结上下滑动, 胸口涨起一股气, 指尖触到床帘,白皙的指尖因为刚刚用力捏拳而泛出一点粉,指节白皙, 和深绿色的医用床帘形成强烈对比。
手指弯曲,勾起一点床帘。
还没来得及用力, 大片的布料滑过指尖, 眼前蔓延的绿色变成医疗器械和白色墙壁。
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外面会有人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他刚刚醒过, 身体体征一切正常,后面醒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,危险期已经过了。”
“谢,谢谢医生。”白思年紧张的情绪瞬间退下,眼中亮亮的神采也消失。
医生想说看见自己很失望吗?他在这儿不是很正常。
“白先生,你脸很红,身体是不是不舒服,需要给您做一个检查吗?”
白思年一直在他们的重点客户名单第一位,戚闵行昏迷不醒,这个医院的股份很可能被白思年继承,医院的人对白思年一直过分关注。
“可能是外面冷风吹的。辛苦您了。”
白思年揉了揉自己的脸,温度很高。
“这么紧张吗…”白思年嘀咕着,把床帘收起来,病房里空气流通性强一点。
顺便通知病房外秦理和武檑,医生说的戚闵行醒了,只是手指头动了动,不是可以处理工作的那种醒。
秦理极有眼色,“那我们先回去了,你要不在这儿等等,万一戚总醒了,你好通知我们。”
白思年沉默点头,到病床前坐着。
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,冬日冷风吹进来,为温暖的病房带来一丝波动。医护人员对戚闵行看顾得到位,病房温度湿度始终保持最适合人体的范围。
可戚闵行不喜欢这样,真实才能让他觉得安心。白思年让他感觉到冬天的气息,希望他能早点从梦境中醒来。
他老是在不该的地方心疼戚闵行。
听到戚闵行醒来的消息,他的心一路都没踏实过。没想到这个“醒来”只是医学上的定义。医生更关心病情发展,秦理更关注公司安危,只是这些事情都和戚闵行有关,他才成为众人的中心。
没有人在意他本人是否可以正常思考,吃饭,生活。
也没有人在意,他躺着是不是会无聊。
“我最近没来是因为太忙了,你可以理解的吧,我在帮你处理公司的事儿呢,很忙的,这次换你等你,很公平。但是我都回来了,你能不能别睡了。”
“能听见我说话的吧,医生说你可能能听见的,能听见就快点醒来。”
白思年碎碎念叨,大部分是在骂戚闵行过去多过分,最后警告他快点醒来,自己快顶不住了。
陪床两天,戚闵行除了第一次手指动了动,没有醒来的迹象,只有医生每天信誓旦旦,说一切都好。
白思年呆不了那么久,他还有些收尾的工作,在关键阶段。
走之前,他让秦理把戚闵行四居室床头的蜡封玫瑰寄过来,他记得这个摆件戚闵行一直带着。然后在下面压了一张纸条:
我在渔村处理工作,醒来联系我。
白思年留。
手机号:18782732874
白思年关上窗户,最后看了一眼戚闵行的沉睡的面容,走了。
刚落地,他就着急开机,没有电话进来。他解除静音模式,调成铃声,确保不漏接电话。
他回公司的时候,大家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。
秦理安慰他:“没事,医生都说了没问题。”
白思年笑着点头,可现实总能在最糟糕的时候,再给你迎头一击。
没过两天。戚闵行陷入重度昏迷的消息不胫而走,智行股票大跌,秦理出了要推动项目,还周旋在各个股东之间,陪笑陪酒签军令状。在一次应酬后,喝到胃出血,倒进医院。
所有矛头直指白思年,艺术馆被舆论扭曲成戚闵行为博佳人一笑,不惜牺牲公司利益。重建的学校早已恢复上课,但无人在意。
不知道记者们怎么查到戚闵行所在的医院,整天在外蹲守,白思年的行程也成了重点关注内容。大小媒体都想掺一脚,和口汤。白思年几次察觉到镜头的存在,冷眼看过去,脚步直接往偷拍的人那边走,脚步不做停留,抬手打掉人家的相机,“赔偿找智行财务。”
偷拍的哪还能干敢出声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智行再不济,也不是他们能碰瓷的,只能自认倒霉,回去苦练偷拍技术。
武檑不止一次提过安排保镖和防拍措施。白思年无所谓,“他们要真能把戚闵行吵醒,也是好事儿。”
白思年一口一个戚闵行,搞得武磊都觉得自己和老板的关系好像亲近了。白思年根本拦不住智行崩塌之势,之前谄媚献好的人每一个愿意生出援手。
大家都是,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楼塌了。
白思年憋着一口气,咬牙死撑。他就是不想戚闵行被人看低。
他的手机号被泄露,骚扰电话不停,他也不敢静音。
半夜,他睡的迷迷糊糊,手机又响起来。
陌生号码,白思年手指放挂断键上。
再一看窗外浓厚的夜色。
干骚扰的不会那么敬业吧。
他有清了清嗓子,轻而缓慢地,“喂?”
“怎么不听话,不是让你马上走吗。”
……
白思年捏紧了被子,屏住呼吸,双眼紧闭,好长一会才喘出一口气,“你还会再睡吗?”
“不会了,别过来,外面都是记者……”
“不是让你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,你怎么知道有记者的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戚闵行的笑声,“笨蛋,打开手机,不全是消息吗?”
“是啊,”白思年紧张太久,脑子有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