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洛维的脚步又快又急。第五攸被他扣着手臂跟得很勉强,铺着厚地毯的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声一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而他像是故意要让第五攸感受一下双方体力对比的无力感,那种成年哨兵对向导的、压倒性的力量差距,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但第五攸知道他是故意的。
克洛维现在处于一种很奇特的状态。
他对第五攸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控制欲,但又单方面切断两人之间的沟通,只剩下一种自上而下的、如暴君般不容拒绝的交流方式。
这可以用他此刻的暴怒来解释——盛怒中的人往往失去理智,只剩下本能和情绪。
但只要反过来想,问题就很显然了:
“暴君”克洛维表达愤怒的方式,就是将怒火转变为对对方的欲≈火?
显然不是,这太荒谬了。
愤怒是破坏,是驱逐,是让对方从眼前消失;而欲望是控制,是拉近,是对占有的表达,这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。
而现在,这荒谬的状况就发生在第五攸的身上。
克洛维打开卧室的门,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第五攸甩了进去。
第五攸摔在了床上,床太软了,这导致他没有支撑点,一时间在摔倒的冲击下失去了方向感,挣扎着想把自己撑起来。
这时,他听到了“咔哒”一声。
克洛维反手锁上了门。
在安静的卧室里,那声音格外清晰,像某种终结的宣告。
克洛维向摔倒在床上的第五攸走过去。
卧室里没有开灯。
窗外暗淡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去,黑暗主宰了整个空间。
但这些对克洛维完全没有影响,这里是他的卧室,闭着眼都知道物品都放在哪里,而哨兵优越的视觉也让他能看清黑暗中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但克洛维知道,第五攸是肯定什么都看不清的。他被黑暗和满屋子属于克洛维的气息包围,脸上的表情因为丧失视野而不可避免的茫然失措,他用力眨眼试图适应黑暗,睫毛在昏暗中颤动,像受惊的蝶翅
——就像被抓进恶龙巢穴的柔弱公主,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迎接自己的命运。
这个认知让克洛维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愤怒依然在胸腔里燃烧,但混杂进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