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才是我最快活的时候。”
她笑容清浅,分明面白如纸,却在这一刻容光焕发,“沈娘子,你不是擅长劝慰的人,无需劝我。我心里清楚,你们也清楚,我的命已经止步于此。”
“可怜那个孩子尚未足月,瘦得像只猫,嬷嬷穿上襁褓时我仔细看了一眼,不像我。这样也很好,他不会知道自己生母的样子。我求了官家最后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恩典,不要为我留下任何画像,后妃传上也不要撰写我的生平……”
赵隽其实就在一窗之隔,她们的每一句话,他都会听见。可两个女人惺惺相惜,已然顾不上许多。
“何苦做到这一步。”沈霜序眼里泛起泪光,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她,想把体温分出一些,然而于事无补,她的身体逐渐僵冷。
韩钰娘闭了闭眼,眸里的光涣散了大半,“你仰望着我,我最羡慕的却是你啊。没有君恩,未必不是幸事,至少你还可以做一个清净自在的人。”
她的嘴唇翕动,夹杂着一些胡话,“宫里太冷了,秋夏的昼夜清寒渗骨。沈娘子,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子吧,照顾好他,你比我更需要这个孩儿。”
“官家……”她的意志不住地消沉了下去。
还有一丝残存的清明时,她感觉到赵隽站在不远的地方,支撑着那副病躯。
然而她的生命急速地流失,睁眼变得极为吃力。
一丝冰凉落在脸颊,缓缓抚过时,她艰难地说道:“……不要追封妾,不要推恩韩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