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恢复滑行,一大包金色星尘洒落在她头上。
周围人噗嗤笑起来。
糟糕!沈洛拍打头上熠熠闪耀的星尘,反倒使它们更多的黏在脸上。她不敢想像自己脸变成怎样一幅光景,急于找个隐蔽地方好好清理。
“哎呀!”沈洛同一个锦衣少年撞个满怀,少年不禁发出声音。沈洛定睛一看,对方头戴珍珠弁帽,身穿黑色织金龙纹圆领袍,腰系玉带,皮皂靴。她知是皇子,仓惶跪下请罪。
“没事,没事!”少年有些紧张说。他旁边站着两个小女孩,她们头上用红绳扎两个发鬏,项间戴如意金锁,穿黑色彩绣吉祥符纹衫裙,裙间系一块白玉佩,穿丝履。
“没事,没事!”其中一个小女孩甜笑道,她重复少年的话。另外一个小女孩则轻轻用手拂去沈洛脸上的金色星尘。
“我也想在脸上贴星星。”小女孩拉着少年衣襟说。
“等我们去见过婕妤,再贴好不好?”少年哄道。
小女孩乖巧点头。
三人朝蓝花楹树下走去。
沈洛顺着他们走的方向,发现婕妤正站在花楹树下同吕柔则、赵充容说笑。花楹树就在茶会席位附近,她刚才竟然没发现。
沈洛悄然跟在他们身后。
少年突然停下脚步,嘴里碎碎念着什么。他的背影看上去很紧张,两个小女孩倒是很大方地拖着他走。沈洛绕了一个弯,从旁边先行走到婕妤身边。
婕妤看见她狼狈模样,惊道:“你是一头扎进金粉里?”
沈洛颓丧的摇头,没有解释原因。她直接说道:“宜公主感染风寒,不能过来了。”
婕妤略显惊讶说:“她昨天不是好好的?”
沈洛心情紧张说:“可能是睡前开窗赏月所致”
婕妤正欲说什么,吕柔则笑了笑。柔则今日别出心裁,以黑色蕾丝夹纱作为长裙,看上去颇有异域神秘之感。她开口道:“宜儿不来也是好的。秦宁向来爱与宜儿比较,何必在今天助长她的气焰?”
婕妤浅笑,没有接过话。
“你们怎么来啦?”赵充容笑容灿烂,蹲下身一把搂住两个小女孩。
“姨姨好!”两个小女孩齐声说。
“秦煊见过婕妤、充容、柔则。”少年跟着说。
三位嫔妃的目光都焦距在两个小女孩身上。她们是慧妃的双胞胎女儿,分别叫作秦康和秦焉。慧妃陪同皇上接见海外宾客,不能过来。她的两个女儿扭着八哥哥秦煊来茶会玩耍,事前大家都不知情。
“康儿、焉儿有什么事呀?”婕妤蹲下身亲切询问。沈洛从未见过婕妤如此亲善,连语调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“婕妤姨姨,我们想摸兔兔。”姐姐秦康公主说。她指的是垂耳绒兔,一种巨型兔,耷拉耳朵,粉白色皮毛,性情极为亲人,是海外岛屿幽州培育的品种,由燕国进贡而来。婕妤将它们放在庭院内两个镂空的金属笼子里,供大家观赏。
“当然可以!”婕妤轻抚秦康的发鬏。三人兴高采烈的道谢离开。等他们转过身,嫔妃们过分亲善的笑容稍微收敛。
二
有人引荐燕国使者过来。
燕国使者头发卷曲,棕色皮肤,中等个子。他穿灰蓝色云锦圆领袍、腰系金带彩授、皮皂靴。云锦是诸夏非常昂贵稀有的布料,民间有钱也买不到。婕妤等人不知使者从何得来,然而也不好开口问。
“久闻婕妤大名,今日方来拜会,还请恕罪!”燕国使者唱喏。他举止倨傲轻浮,丝毫没有臣下见贵人的谦卑感,对待赵充容和吕柔则二人更是仅有点头致意。
“中土人皆说诸夏女子美貌,今次我来觉得此话谬误,尤其是在见了三位贵人后,更加印证我的想法。”燕国使者侃侃而谈。
“哦?”婕妤好奇道。吕柔则脸色不悦。
“我沿途所见诸夏女子勤劳、聪慧、干练,诸位更是集大成者,怎可用美貌如此肤浅词汇概括?”燕国使者说话时,手也跟着在舞动。
婕妤点头表示赞赏。吕柔则并不领情,脸色依旧阴沉。
“使者进心都后的一连串举动,才是打破我们对燕国的看法。”郑婕妤说。
“诸夏精品繁多,我自然要多带点回去,让家乡人开开眼界。”燕国使者笑道。
“使者谦虚了,燕国的奇珍异宝也不少嘛!”婕妤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