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之后才发现隔离区范围比想象中要大很多,夜临霜带着谭乐站在深坑的边缘,视觉的震撼非常强烈。
第二层的遗骨几乎都被抬走,而第三层剩下的几乎没有完整的骨头,断裂的胫骨、破碎的颅骨,扭曲的姿势,嵌满尘土的甲胄,它们纵横交错,不分彼此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谭乐小声问。
现场正在忙碌的检测采样员通过耳机向他们解释:“我们推测,这一层埋葬的骨头经历的瘟疫最为厉害。可能是某种非常严重的出血热,能融化内脏、皮肤,患病后连骨头都比平常脆弱,所以被丢弃的尸体很容易被损毁。”
“出血热……”夜临霜的喉咙动了动。
历史上最严重、范围最大的出血热,就是三千五百年前混沌肆虐凡间的时候。
血流成河,甚至不需要战火。
所有的秩序、人间的律法和规则都荡然无存,就连王权都没有意义,一切都被颠覆了。
百姓们向九重天祈求怜悯,但是当时混沌已经浊化了世间的灵气,九重天的仙神无法降临。
还好当时有一群大修士,献祭自己的修为,以自身灵气为载体,请神下凡。
离澈真君降世,以自己为阵眼,剑圣出手划破天地间的死气,日曜与月华齐天,雷电风雨与山川地脉齐喑,布置了一个遍布天南地北的大阵,镇压了这场大瘟疫。
而这个巨大的尸坑,恐怕就是当年混沌的“作品”。
王大鑫就躺在正中央,他身体上压着的那些骨架子都被挪开,有医务人员赶来,正要试探王大鑫的脉搏。
夜临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开口提醒:“别动他!”
医务人员僵住了,“怎么了?”
“就算他是杀人嫌烦,我们也得赶紧救他。”
夜临霜上前走一步,提醒道:“他快炸了。”
“什么?炸?怎么炸?”
夜临霜做了一个“赶紧避开”的手势,不知所措的医务人员们就像被牵引控制了一般,纷纷向后退去,一转眼就避开了老远。
王大鑫的腹部忽然动了起来,起伏着不断涨大,就像一个球。
“天啊!这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他肚子里的是什么?”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的肚子会爆的时候,王大鑫却忽然睁开了眼睛,眼珠子颤抖着随时会迸出来一样,他的四肢宛如卡壳了,反方向折叠,竟然向后将自己给撑了起来。
简直就是恐怖电影里场景的一比一复刻。
“我的天啊——”
“这什么情况!”
夜临霜只觉得腰上一紧,是“谭乐”从后面用力搂住了自己。
这家伙……是故意的,小师叔想要谁看见?又或者说小师叔想要激怒谁?
王大鑫的骨骼发出瘆人的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张大了嘴像是想要说什么,但是却一个像样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赶过来的付澜生意识到了危险,先一步挡在了医务人员之前,他的修为比之前增长了许多,不需要掐诀也能看清楚阴煞的流动,而眼前的王大鑫肚子里的都是邪气,让人细思极恐。
“他已经死了!现在让他动起来的是他肚子里的东西!”
话音刚落,王大鑫张大了嘴,一大团黑气喷了出来,就是肉眼凡胎也能看清楚。
“是什么……”
“虫子……是虫子!怎么会有那么多虫子!”
该怎么办?这不是蛊虫,更像虫子吞噬煞气之后形成的尸煞!
“别慌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出现在付澜生的耳边。
付澜生的脑海中出现了夜临霜结印的指法,耳边是指决的回响,付澜生立刻跟着做了起来,周身灵气调动,一道大印打进了虫群里,灵光符文凭空乍现,在虫群即将冲击隔离区顶部之前,狠狠将它们镇压下来。
“天啊——太神奇了!”
“这位先生是怎么办到的?”
这些虫子噼里啪啦跌落回坑底,就像下了一场雨,黑色的点点覆盖在那层遗骨上。
而王大鑫扭曲的尸体轰地贴回坑底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,肚子也瘪了下去。
“现在,可以给王大鑫收尸了。”夜临霜提醒道。
“这个王大鑫真的死……死透了吗?”谭乐继续贴着夜临霜的后背问。
“死的透透的,别怕。”夜临霜一边说,一边将谭乐带入自己的怀里,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小师叔喜欢演,喜欢粘人,他不介意,而且还觉得挺有意思。
他们的身后传来秦简的声音:“夜教授,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呢?”
夜临霜神情冷淡地回答:“专业的事情要问专业的人。付先生也许知道这些虫子的由来。”
“夜教授……”秦简垂下眼,看着被虫子恶心得七荤八素的谭乐,“您就算要带学生来实地学习,是不是也得选个皮实一点的?”
夜临霜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:“我的学生心思纯净,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怎么见过,他害怕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说完,夜临霜又对跟着他们的闵助理说:“这个墓坑很大,前两层的遗骨在被挪走之前,有留下航拍照片吗?”
“没有,因为前两层被挖掘机碾过,毁损的比较明显,我们算是保护性发掘吧。”
“那么这一层,趁着还没有被挖开,航拍一下。”付澜生顺着夜临霜的提醒,开口道。
闵助理不理解地问:“航拍来干什么?”
夜临霜回答:“这些尸骨很可能不是随意扔弃的。在古代,死于瘟疫的尸体大多会选择火化,而不是这样大面积的土埋。陆教授的想法没有错,这里确实有可能是古代某种祭祀现场。尸骨的摆放也许有一定的规律。”
“哦哦哦,这就很有研究价值了!”助理一听,立刻转身向外跑,“我这就去联系无人机!”
其实借无人机,只是航拍出来让其他人看明白。
而夜临霜通过灵识感知已经知晓整个墓坑的情况了,这绝对是一个大阵,而且是非常复杂的积尸阵。
但奇怪的是除了在王大鑫的尸体上,整个墓坑里的邪气竟然已经看不见了。
难道是老鼠大规模迁徙的那个晚上,这里的邪祟也已经跑了?
“教授,我难受,走不动了。”谭乐可怜巴巴地说。
夜临霜用口型说:你就作吧。
实际操作却是弯腰把他给背了起来,刚向上颠了一下,谭乐的两条胳膊就圈住了夜临霜的肩膀。
“夜教授你真好。”
两人身上还穿着防护服,聂镜尘还选择背着他走在并不平坦的坑洞里,更加让人感觉到太过明显的偏爱了。
付澜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淡定地走到了最前面。
至于秦简,则沉默这跟在夜临霜的身后,按道理只是个专家学者,看着也不像是有健身的习惯,但夜临霜背着谭乐的每一步都很稳健,直到他们进了消毒隔间。
脱下了防护服之后,夜临霜半仰着头,因为防护服内外的温差,他的额发已经湿了,抬手向后缕了一下,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秦简一直看着他。
本以为这家伙会挪开视线,但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继续看着。
“秦秘书,有什么事吗?”夜临霜问。
“我很好奇,如果这真的是古代的祭祀仪式,祭祀的对象是谁?哪个仙神会接受瘟疫死尸?”
“如果你感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