洲上方,温度都降了不少。
天色也跟着暗下,明明还没到黄昏,流云的缝隙里已经能看到优雅的上弦月。
这里虽然比起古代要热闹许多,但工业化痕迹还是很少,冰冷的空气透着大城市没有的清新。
夜临霜不用放开灵识,靠肉眼就锁定了一座凝真殿。
这座宫观靠近入海口,按道理湿度这么大,宫观里的木梁应该早就腐朽发霉了,可它依旧保存完好。
据说当时修建宫观的工匠得到了涟月真君的托梦,制造出了一种油料,把油料涂抹在各种木材的表面,晒干之后就能隔绝外界的潮气。
也因为这项高超的古代防潮防蛀技术,这座凝真殿成为了鲲汲洲的文物保护单位。
当地的民众也顶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供奉鲜花水果,平日里也就零星几个游客进来转转,就连正殿里的神像……因为古代的鲲汲洲本来就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,学泥塑雕刻之类的人就更少了,所以神像也就隐隐看出是个人形,五官可以说和聂镜尘没有半毛钱干系。
不过聂镜尘抱怨最多的却是这么冷的地方,也不给他的神像雕个毛领大衣,冻死个神了。
夜临霜不需要遮掩,直接降落在无人的偏点,旧地重游还真让人有些感慨。
只是以他的灵识,竟然感应不到鲲汲洲的积尸地,只能先找到小师叔再说了。
他应该在正殿里揣着口袋吐槽自己的神像难看吧。
只是当夜临霜来到正殿的时候,并没有看到聂镜尘,相反他竟然看到了肖宸。
他不是被混沌袭击了,为什么没在家里修养而是来了这里?
况且凝真殿是小师叔的宫观,怎么小师叔没在这里,肖宸却来了?
肖宸面容冷峻地盘坐在蒲团上,后背是涟月真君的神像,面朝北海入口处。
海风灌进来,吹起他的发丝,他的神情却显得波澜不惊。
“来了,坐吧。”
说完,肖宸缓慢地拧开了保温杯,里面装着的是九十多度的热水,但肖宸只是垂目轻轻吹了一口气,茶水就降温了。
夜临霜并没有坐下,对方凡人的身躯里,却透出孤绝冷傲的气场。
就像一柄入鞘的古剑,沉默地横于天地峭壁之间。
万物更迭,千秋寂寥,都能被他一剑斩断。
以对方的神位还有灵压,夜临霜怎么也不认为这位神祇的元神能够下界。
但事实就是,他真的降临了。
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,落叶触地,裂风分水,自成一片领域。
“晚辈夜临霜,见过帝君。”夜临霜颔首行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