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不禁回想起孩提时阿姐总会帮她扎辫子,偶尔不慎把她拽痛,她也笑嘻嘻地夸阿姐扎得好看。
阿姐如今还会扎辫子吗?
禾姝趁人不注意,一把夺过崔妍手中的刀,拿绢帕将刀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,“你赶快走吧,这里有阿姐。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。”
她不过问崔妍为何能出现在此,也不过问崔妍之后有如何打算。
她心底清楚,她们如今只有对彼此知道得足够少,才能够都活下来。
似乎被禾姝说动,崔妍的神色松了松。
她轻轻地将手放在禾妍的手背上,有点眷念地紧贴,“阿姐,我见过你的孩子了。我想你该恨他,只是不便动手,所以我那日帮了你一把。阿姐若想他活着,他自然会活着;阿姐若是不想,那便是他的命。”
崔妍顿了顿,厌恶又痛恨地将脸转向龙榻,“这个人也一样。”
寝殿重归安静,禾姝自己缓了缓。正准备传宫人将每日都要服用的汤药端来,身后的龙榻突然传来动静。
只见昏睡多日的萧颛骤然惊醒,猛地咳出一口黑血,而后气息奄奄地昏死过去。
冥冥之中仿若天定。
身体里似乎被抽走了什么,禾姝一时不稳地跌坐在地,怔怔地看着榻上已然油尽灯枯的人,内心意外的麻木。
似乎被漫长的深宫生活吞噬掉了心气,已生不出强烈的爱恨。
她注意到地上那滩黑血里混着一只僵死的蛊虫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,是她多年前亲手放进去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