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桠明白她送自己出来是有事要说,静静等着。
“副支队。”岁瓷纠正。
她身上没有半分从其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温柔淡然,反而如一柄军刺,即使入鞘也仍然萦绕勃发着从无数现场淬炼而出的肃杀。
“我建议你申请证人保护。”岁瓷开口,声音清晰不容置疑。
“霍家的案子牵连过广,你作为关键举报人,处境会很危险。”
单桠停下脚步,夜色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多谢。但那样会打草惊蛇。”
单桠早就将收集好的证据递交,开设赌场,洗黑钱,买卖人口……器官交易。
她没那么大的善心,只想拔掉藏在最后面那条害了不知道多少女孩的线。
只有将这些数年收集起来的罪证一朝揭开,才能让上面重视,才能由刑侦支队牵头成立专案组。
岁瓷看着她,思索着单桠的盘算。
饶是她看到那些罪证也觉得惊人,眼前的女人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地收集这些,那么她也能做到毫无痕迹地手刃今天伤害了她同伴的人。
里面那些东西不知道让a市和港岛多少官员夜不能寐,不是轻易就能拿到的。
她做了什么?
聪明人总容易陷入死局,岁瓷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人。
干脆吐出两个字:“行。”
单桠抬步欲走。
但没几秒。
大概是单桠身上太孤寂,那种肃萧之感太重。
“单小姐。”
岁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。
“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是警告,亦是劝戒。
单桠的身形微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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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感谢观看
岁瓷走到她身侧几个台阶之上, 从某些角度来看,几乎要与单桠并肩站在警局大门透出的光晕里。
她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专案组已经在寻找那些被拐卖的女性,无论是内陆还是港岛, 刑侦支队都会尽最大的力量帮她们重新回到阳光之下。”
“单小姐。”
单桠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手段,但你既然选择把这些交给警方,就请相信我们。”
单桠静静看着她, 忽然失笑:“行昭然于世,慑众贼以威。”
岁瓷蹙眉。
“这是个极其理想化的结局啊对吧。岁副支队觉得仅凭借一个重案组就能将这些毒瘤消除殆尽吗, 人的欲望可是无穷无尽的。”
单桠说完,见她沉默, 心里再多的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岁警官, 岁副支。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派人盯着我。”
她目光坦然, 直直迎上岁瓷的审视。
“我选择将案子交给a市局刑侦支队,绝不是因为你有个闻名国际才华横溢的大导母亲, ”单桠调笑:“我想你也已经过了想要证明家世,跟能力无关的年纪。”
她听过几句岁稔说的关于家里独女的话, 大概又是一个惯着孩子的父母, 好好的大艺术家不当从小学的画画也不画, 让她从小学散打是为了健体, 谁知道她哪根弦没搭对去报考警院。
但话里话外都是骄傲。
单桠看着岁瓷一张油盐不进的死人脸, 略思衬。
这人跟她母亲实在相差甚大, 好像不太能接受到冷笑话。
她叹息:“你也清楚这案子做得好是功勋做不好就是负累。霍家的器官买卖案横贯几十年两代刑警,为什么到现在拔了那么多毒瘤还没能彻底根治?”
可你只是一个副支队,你动不了也没法动上面的那些蛀虫, 只要开始,数不清的手都会伸出来阻碍你。
“岁警官。人心总有偏颇,我只是信你为前辈昭雪的决心。”
既然如此, 我就要想办法让你的决心更硬些啊……要让伸张正义的程度,到你不得不去求助家里资源的地步啊。
单桠话语清晰而有力,半分真半分假。
当然。
更是因为我相信。
一个女人能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,凭借实打实的功绩,坐上a市公安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。
她所依靠的绝不是任何背景,而是心中从警校毕业就从未忘记的誓言,未曾冷却的血性。
没等她回复单桠便转身离开。
但这一次,在迈步前,她微微抬起了头。
单桠不喜欢照着除太阳以外的光,这次目光却直直毫无遮掩地落在警徽上。
星点也终于落在单桠身上,勾勒出她在黑暗中坚韧又单薄的侧影。
她没有再看岁瓷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所以不必再试探我。我相信你,如同我相信这个国家的法制有人坚守,相信你们人民警察不愧被此称呼。”
总有人是为了正义而生的。
她没这样的大义,却钦佩也认同。
只是她仍固执地认为无关正义不正义的,做了错事就得改,改不了就得受罚。
这是一报还一报啊,很公平。
话落,她不再停留。
岁瓷早在那句为前辈昭雪的决心时就眸色微变,回应她的任何一句话。
岁瓷站在台阶之上,抱臂看着离开的女人。
而她身后,是单桠刚抬起头看的。
大门上方,无比庄严的警徽。
远一点的红蓝光线,如同指引更似壁垒。
岁瓷目视着单桠离开,而后毅然转身,进入灯火明亮的警务大厅。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半个月前的事虽然被封锁,但该知道消息的人还是都知道得差不多。
温夏年本想取消这次见面会谈,但单桠还是准时赴约。
“已经解决好了,多谢学长。”
温夏年莞尔,看着在自己对面落座的女人。
“所以你今天是来答复我的。”
“是。”
单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:“希望能让你满意。”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咖啡的浓厚气味幽幽绕在鼻息。
单桠放在膝上的手背碘酒痕迹明显,她却像感受不到直觉一样握着拳,轻轻落在桌下的膝盖上。
“单桠,如果只是他一个人,”温夏年合上文件:“吸引力不会那么大。”
单桠却在听到他这样说时,松了口气,僵硬的手指缓缓放松。
有些痛,她却笑起来:“吸引力当然有这么大。”
不然你也不会这样认真评估我开的这份条件。
他天生气质温润,单桠时刻谨记这种温柔刀向来刀刀致命,跟他拿出对等的利益置换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毕竟同温夏年真正有旧的……并不是她啊。
“温总。”她正色。
留意到单桠换了称呼,温夏年挑眉。
“合作只会双赢,您想要迅速在圈内站稳脚跟,青也会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。毕竟您图的只一个快字。”
温夏年不语。
“您也清楚合约期一过,青也不需要再签什么公司,纷至沓来要为他成立个人工作室的人,现在就已经快要把华星门槛踏破。”
恒温的内厅,危地马拉飘散着浓郁香气,他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