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秦瑶没有在场,被母爱光辉暂时压制的本色又逐渐暴露,秦韵淡了笑意,看向黎以棠的眼神如刀般锋利:“黎小姐好手段,瑶瑶不过跟你出去了一会,就对你言听计从。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改革,但请不要继续利用瑶瑶的天真赤诚。”
黎以棠皱眉,拂开微微挡在她面前的萧元翎:“秦家主,您大可放心,我不会伤害瑶瑶,更不会利用她。倒是您,有些事是否应该也听听她的意见?”
秦韵没想到黎以棠看着年纪不大,还敢跟她反呛,挑眉冷笑:“我是瑶瑶的母亲,家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。”
她又看向沈枝,意有所指道:“黎小姐还未嫁过去,就如此为九皇子鞠躬尽瘁,可也要小心身边人,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。”
黎以棠回敬:“家事就不劳秦家主费心了,天色不早,先告辞了。”
沈枝似有所察,避开秦韵的目光,转身跟上黎以棠和萧元翎。
坐上秦家马车,黎以棠更是憋屈:“按理说,秦家主也算是女中豪杰,怎么跟她说起话来,倒是比跟邓文渊还要难受!”
要说这秦韵开明,她自己坐到家主位置应当能体会女子不易,却热衷与维护女德女训;若是说她迂腐,她对秦瑶的疼爱纵容做不得假,怎么看也是个很好的母亲。
可是她疼爱秦瑶,却看起来对当接班人培养的秦於恩没那么在意。当真是矛盾。
邓家圆滑,吴家冷硬,这秦家却是奇怪极了。
沈枝赞同,皱眉道:“按理说,她那么疼爱秦瑶,应该不着急她嫁出去才对,何况秦家对于三皇子也不算了解,如此急色,倒像是将秦瑶当做向上爬的筹码。”
黎以棠叹气,她都要怀疑这秦韵有双重人格了。
说话间,几人回到酒楼,楼月奎稍作伪装去跟吴明舟同步进度,沈枝和黎以棠不方便单独见面,只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。
门外有人敲门,是兴奋劲还没过的秦瑶。少女十分自来熟,兴冲冲钻进房间:“棠棠,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啊!我都等不及了,想想就一定很好玩。”
黎以棠笑笑,看着将茶送入面纱下小口啜饮得秦瑶,忍不住好奇:“瑶瑶,虽然盛朝不鼓励女子抛头露面,不少人家都会上街带上帏帽,不过像秦家这样,家风严谨到每时每刻都要带着面纱的人家,倒是少见呢。”
何止家风严谨,黎以棠内心道,尼姑都不至于如此吧。
秦瑶微不可查的僵了僵拿杯子的手,随即笑笑:“你也觉得我娘十分迂腐是吧?我家思想比较传统,爹爹死的早,娘带着我们四个孩子撑起秦家,我很是敬佩。”
“听说这秦家未婚女子婚嫁前覆面纱,是我爹临死前提出的遗训,我娘觉得无不可,就照做了。”
秦瑶说的轻描淡写,似乎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。黎以棠一时接不上话,噎了噎,虽然不懂一个人临死前为什么要提出这种遗言祖训,但也只好尊重了。
“就是觉得有些可惜,没法看看瑶瑶长什么样子。”黎以棠笑道。
秦瑶弯了弯漂亮的眼睛:“我长得很丑的,或许棠棠见了我面纱下的样子,都没胃口吃饭了。”
看着秦瑶漂亮的眉眼,黎以棠只把这句话当成女儿家的自谦,又好奇道:“不过你家家风如此,居然能让你母亲做家主吗?”
秦瑶道:“这我也不太清楚,我爹好像是入赘而来的,母亲十分有能力,雷霆手段之下,也就渐渐没了其他声音。”
“其实先前秦家在江南地区不算太大的世家大族,多亏我娘十几年的经营,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”
黎以棠点点头,这样说来,秦韵的能力真的很强,也真的很爱秦瑶的父亲。
能够让一整个秦家听从一个赘婿的遗言,并且照做十几年,真的很厉害啊。
亲吻
秦瑶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说秦家的事, 又提道:“不说这些了,咱们什么时候准备啊?我还没去过匪窝呢!”
黎以棠想了想:“加上准备的时间,再怎么早, 应该也得后日或者大后日了吧?”
黎以棠说的有些心虚, 毕竟吴明舟根本不可能绑架他们, 很大概率这场戏是白演了。
秦瑶嘀咕着:“真慢啊。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 秦瑶风风火火起身:“我还有事, 棠棠你早点休息,不用送我啦!”
秦瑶来去如风,看着秦瑶欢快的背影, 黎以棠若有所思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萧元翎声音猛地响起,倒把黎以棠吓了一跳:“你怎么不敲门!!!”
萧元翎顿了顿, 看了看根本没关的门,配合的后退两步敲了三下。
黎以棠也反应过来是秦瑶没关门, 轻咳一声:“进来吧。”
萧元翎失笑:“你今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, 还在想秦家的事?”
黎以棠泄气, 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憋闷。
萧元翎抬手给黎以棠倒茶, 想了想开口:“棠棠其实不用这么纠结, 人都是复杂的。”
黎以棠眼神微动, 低着头没说话。
萧元翎失笑看着面前人憋闷的样子,心中却忍不住想,他的棠棠从前一定是生活在十分单纯的环境, 接人待物才会如此爱憎分明。
“不管是秦家主还是孙盈,每个人都很复杂, 你能与之相交的也只有其中一面,其实真的无需如此介怀。”
“秦家主是个能力很强的领导者,也就代表了她必须要顾全世家大局, 阻挠改革,针对吴家是正常;她是母亲,所以对女儿疼爱也无可厚非。当两个角色矛盾冲突时,所做所为自然也看起来有些矛盾。”
萧元翎温声说着,说的很慢,像是安慰:“孙盈也是。既是你的朋友,更是孙家生意的接班人。”
黎以棠其实没想到,萧元翎能够观察细致入微至此。
说起来两人独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,更多时候,黎以棠似乎都是在忙其他的事情,注意其他的事物,哪怕是朋友们都在场时,萧元翎也一向是那个话最少的。
所以黎以棠习惯了那道停留在她身上,温柔而总是长久停留的目光。
就算刚刚在马车上,黎以棠也下意识跟沈枝分享,孙盈的事,黎以棠更是没有跟萧元翎提过。
可是萧元翎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,并且选择来安慰开解她。
但是反观当时萧元翎有心事的时候,她根本毫无察觉,只是忙着自己的事。
这样看,她好像对萧元翎真的很差。
黎以棠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,不自觉绞着自己手指。
萧元翎不知道黎以棠七拐八拐已经跑偏的心理活动,看着眼前少女眼眶红红,低着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,难得有些无措,在外舌战群儒,最擅长四两拨千斤玩弄人心的九皇子,此刻哑口无言。
怪他话说的太重了,棠棠和孙盈关系亲密,定然是受不了的。
萧元翎涌上些懊恼,起身半蹲在黎以棠面前,正斟酌着语气,少女温香软玉,扑了他满怀。
感受到脖颈间湿意,萧元翎身子僵的不成样子,半响,慢慢回抱住她。
黎以棠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:“你说的对,我也都明白,我就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。”
顿了顿,黎以棠诚实道:“还有,觉得我对你有点差了。”
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孙盈,她不傻,看得出孙盈的疏远。
秦家主只是个接口,黎以棠烦闷孙盈捉摸不透的态度,才也今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