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她感觉自己像是七月半得了赦令、出了鬼门关的幽魂,浑浑噩噩地走在凌晨三点清冷的津县街道上。
她的眼泪如津河一样,流淌不息。
年少时,她总觉得宁辞像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,需要小心呵护,需要被保护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,真正的瓷器是她自己。
宁辞曾经打碎过她,就在那个不告而别的夏天。
伤口被看见,不一定会换来怜惜,有时候,会是突如其来的撒盐。
是她自己,一块一块,把碎片捡起来,用时间和倔强粘合好,成为如今看似无坚不摧的顾悦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愈合了,可以平静地将宁辞放在记忆的茶几上,隔着时光对望。她甚至怯懦地想,就这样吧,不要再靠近了,她经不起再一次的破碎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,争先恐后地涌现在眼前,带着湿漉漉的霉气,露出了原本的面目。
原来,那把陪自己走向舞台,写出那么多歌的原木吉他,是宁辞给她的未尽之言。
原来,宁辞原来不爱吃零食,爱吃零食的是顾栖悦。
原来,宁辞原来爱吃包子肉,可低血糖的是顾栖悦。
原来,比起自己,宁次辞才是那个付出更多的人。
一时间,有千万根蜡烛在燃烧,照亮宁辞对她一览无余的爱。
顾栖悦站在那座嵌了古文物介绍金属牌的石桥上,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,望着晨雾里冒出的塔尖,泪水滑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