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文度的神经并未放松,果不其然,纪廷夕一口鱼丸入喉,再次接上了话。
“科先生的口音,真有点特色呀,和其他康曼朋友的口音,都不太一样。”
文度眼睫下垂,捏紧手中的叉柄,还好柄身不锈钢制,承受住了她的狠力——她知道,纪廷夕是什么意思。
科齐是瑟恩人,瑟恩语中h在宽元音前,后面会自动带上一个i音,这个是瑟恩人根深蒂固的发音习惯,所以在说康曼语时,遇到不发音的h,还是会习惯性抖出轻微的i音。
科齐的康曼语,说得已经算标准,只有微乎其微的口音,没想到这一点瑕疵,都被纪廷夕揪了出来,拿到台面上来“审问”。
科齐说话带有口音,这个不要命,但是要命的是,他带的是瑟恩口音,是这个邦度中,劣等公民的口音。
一个劣等的发音习惯,怎么可以出现在如此高贵正式的餐桌上呢?还是从贵宾的口中发出的?
科齐端起酒杯,小抿一口,利用晃动的酒液,舒缓身体上的僵直,同时给自己创造思考的时间。
“确实呀,我上学的时候,考语文经常不及格,因为拼音老是写不准,p写成b,i听成ye, 没少让语文老师操心。”
科齐想通过自嘲,蒙混过关,但是纪廷夕没打算就此放过,说来奇怪,她今天作为“冒牌副主任”,本该是个陪衬,默默无言,可饭吃到一半,她硬是凭一己之力,把控了谈话的走向,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过来,成了宴会的主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