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灯光下,文度的模样过于清晰,以至于进入她的脑海中之后,引出了珍藏许久的回忆:第一次见面时,她身着白色的衬衣,头发绾起,微微抬头同来者说话;正式见面时,她端着水杯,坐在窗帘与夜灯构成的背景之中,礼貌地接待来客;卫院禁足的最后一天,她端坐在会议桌旁,在满目鲜血中,拿起一束鲜花,告别离开;那一晚月光暗淡,面对留夜的邀请,她神色不明,转身走入迷茫的夜色之中……
原来她的每个模样,她记得清晰,小心翼翼深藏在脑海之中,只有时机合适,就能被牵引而出,在脑海中重现,加深回忆的重量。
现在文度的样子,纪廷夕看在眼里,她一直没有回应,因为她在反复描摹灯光下的这张面庞,给予它最细致和沉溺的欣赏。
很奇怪,凌托弗明确地告诉她们,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个;文度明确地通知她,她要走出这里,同她公平竞争。
局面已经如此激烈,生命就悬在枪口上,但却没有激起她的任何斗志,没有唤醒她取胜的决心。
夜灯下,文度的脸庞,同她脑海中珍藏的数个模样重合,分分叠叠,最终融合到一起,刻印到脑海深处——
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院落,在这个生死一线的时刻,在这盏泛蓝的灯光下,她诧异地发现,她对这个女人的爱意,浓烈到无法复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