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要将世界浇成白头。
纪廷夕没带伞,双手放进外衣兜里,走了一路,没一会儿头发和眉毛都被染白。
按理她应该快些回家,但见甜点店边,有一家花店的灯光正盛,像是发出了召唤的音符,吸引她靠近。
“女士您好,”店员将布帽往脑后一抹,支着铲雪器,直起身子,“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?”
“要一束玫瑰花吧,谢谢。”
“好,您要什么品种?”
“红玫瑰。”
店员进去没多久,就抱出来一束花,递到顾客手中,收过钱后,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。
这一个顾客,穿着黑色的大衣,深棕的宽帽和手套,一身素暗,但怀里玫瑰,鲜艳欲滴。
这一暗一艳,映照得分明,不过与鲜花对比最为强烈的,不是她的一身黑衣,而是面上的神情。
如同外面的雪夜,明明看不分明,但却蕴藏着无尽寒凉。
这个客人,给他的印象太深,以至于她离开时,他都忍不住温馨提醒:“女士,雪下大了,您手里抱着花,不好打伞啊!”
纪廷夕没有回答,已经走出店门,她站在店外,发现脚下的台阶,已经落了一层雪。
雪越下越大,玫瑰花才现身黑夜里,就淋上一层白霜,与空中的雪痕遥相呼应。
今年的情人节,她送了文度一束红玫瑰,文度也给她写了一封信。
只可惜,她送的花没能开到新年,而文度的信,也没能留到开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