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于眼前的一切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,文度迈步走入,地板一尘不染,反射着仪器的亮光,她走在上面仿佛没有实感,进入了一个光影的世界,但轻飘飘的光影,却承托起生命的厚重。
文度的视线在室内游移,一路往前,绕过了重重仪器,终于来到床前,看到了床上的人。
纪廷夕仍然平躺在床上,被心电监护仪和血压监测导管环绕,身上留有静脉导管和留置针,手臂固定了石膏,同时被负压引流管穿入,引出渗血和渗液。
全身唯一还算健全的部位就是脸庞,吸氧面罩已经去除,目光可以自由移动。
文度走到床边后,目睹了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,最终同她的视线会合,凝滞下来。
这是一抹虚弱又清透的视线,穿过了文度的眼眸,直达她的脑内,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忆。于是文度想起无数个她看向自己的目光,包括在卫站的那天晚上,她在黑暗中走进房间,竭尽全力看清自己的目光。
这副目光从未如此虚弱,但却是始终如一地执著。
回忆与视野交叠,文度的胸中翻出万千波浪,阻塞了话语的通道,探视的时间有限,她却说不出话来。
倒是纪廷夕,她动用全身的力气牵起嘴角,露出一个磕磕绊绊的笑。
“我迷迷糊糊醒来,不知道自己在哪里……有个人问我话,我听不清楚,只说想你,想要见你……没想到你真的就在这里,上天对我太好了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