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针放下起身,从一侧柜橱里取出一个篮子,从里面挑出五六个柿饼出来,递到安玥手里。
“姑娘尝尝这个,可甜了。”
同以往吃的不同,这些柿饼还残有一些柿皮未削干净,色泽斑驳,瞧着有些塌扁。但安玥知道,这是大娘挑出来最漂亮的几个了。
她当着大娘的面咬了一口,软糯的甜香在口中化开,比以往在宫里吃的都要甜。她眉眼不自觉弯了弯,那大娘许是瞧见她笑,也跟着笑了。
不远处柴门被人轻轻推开,发出几细弱的声音,像是怕惊扰了谁。
安玥抬起眼,见外头站着两个人。
女子发髻散乱,荆钗歪在一边,脚步有些虚浮,手里挽着个缝补了好几层的布包袱,另一只手牵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,蔫蔫地低着头。
三十出头的年岁,嗓音却透着粗粝,她怕打搅到人,只站在门口:“能不能……给些吃的?不管什么,能填肚子就成。”
大娘瞧见这情形,让人端红薯粥过来。孩子许是饿得狠了,不顾那粥有多烫,狼吞虎咽,被呛得连连咳嗽。
大娘叹了口气,“这些都是南边逃难过来的。可怜啊。”
安玥看见那孩子的布鞋前端破了个洞,脚趾头冻得通红,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。
她垂了垂眼。晚些时候,人都走光了,安玥让人悄悄往那女人的包袱里塞了些干粮,一大一小两双草鞋。
她在屋子里坐着。堂屋不大,里面只有四五间客房。里边的木凳瞧着要结实些。
门帘是粗麻布缝的,风一吹就晃,屋梁上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芯烧得噼啪响,映得四壁裂了缝的泥墙忽明忽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