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,暗黄的土地沿着山道一路延绵。
安玥昨夜逃出去后,遇到前来接应的暗卫。这些人都是皇兄先前留下的。他们带着她一路往南跑,说是要到一个相对安全之处。
若桃和青栀这会已被先送到途中一处安顿下来了。
她换了一身浆洗至褪色的荆钗布裙,奔波一夜,途经一处驿馆,几人随着人流混了进去,而后寻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随行共两人,贴身随护,其余十人则躲在暗处。
安玥要了几只胡饼,胡饼外皮酥脆,内里松软,夹着咸香的酱肉,搭了姜茶。一口下去,胃暖身轻。
她饿了两日,不宜一下子食得太多,否则积食难消,只能小口小口配着茶水。
姜茶用料实在,又是现煮,味道极浓,配了些红糖也压不下那味道,安玥喝了一口想吐。
她忽得意识到,有些东西是能变的,就像从前,她不会觉得外头的柿饼比宫里的甜,胡饼与她而言只不过是最寻常寡淡的吃食。
但也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,即使要饿死也变不了的。
比如这碗姜汤,味道古怪至极。
奔波了一夜,安玥打出身以来,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。手腕处的伤掩在袖子下,血已经干了,只是碰到会疼。
她没说,这个关头要去买药,极易暴露行踪,麻烦更大。
“听说了没?王大娘的干儿子年轻不是去充了军?前两日打了败战逃回乡里,说那位中了毒箭。听说伤得挺重的,你们说会不会……”
说话的是一名男子,穿着青布短打,坐在邻桌。驿馆人来人往,声音嘈杂,那人有意压低声音,但安玥还是零星听到几个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