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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(1 / 2)

天启长老是一众魔修留下来扫尾,

看着眉间一缕黑气的天启长老缓步上前,眼神空洞地朝他们走来,背着楚烬的图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。

大雨滂沱,雨雾茫茫,天底下似乎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少年相互依偎。

金丹期对上化神期。

同样地毫无胜算。

图南一步步后退,直到退无可退。

他背着楚烬,偏头,轻声道:“楚烬。”

楚烬软绵绵地伏在他背上,望着他。

图南声音更轻了:“我今日,是来带你回去的。”

“你若是此时自爆,我也不会走的。”

楚烬偏头,眼泪顺着雨水留下来。

他以为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了,眼睛只能流出血来,可此时仍旧在流泪。

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呢?

图南同他一样,都是金丹期,对上化神期毫无胜算。

楚烬觉得自己已经是烂命一条。

他没有了爹,没有了宗门,没有师兄师弟,不能再没有图南了。

倘若图南要同他一样被挑断手筋脚筋,废掉灵脉,楚烬宁可现在自爆,同天启长老同归于尽。

图南将他放在地上,低头,静静地望着他,旋即抬手,柔软的指尖点在他额间,朝他施了个入梦术。

楚烬神识陷入混沌的最后一秒,眼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浑身湿透的图南提着剑,头也不回朝着天启长老走去。

————

雨仍在下。

细细的雨丝飘摇,雨雾茫茫。

楚烬再有意识睁开眼,感觉到冰冷细密的雨丝拂过面颊,背着他的人摇摇晃晃,一步一步地往凌霄宗山上爬。

青石板石阶被雨雾沁得湿滑,一柄折断的雷鸣剑支在石阶上,撑着他们往上爬。

楚烬大脑一片空白,垂下头,发现背着他的图南浑身是血,几缕发丝浸湿,贴在瓷白的脸庞,薄唇毫无血色。

他的灵力似乎已经耗尽,疲惫到了极点,雷鸣剑也变得暗灰色,犹如一柄废铁,身上所有的灵器都已经作废。

楚烬来过凌霄宗很多次。

这条路他从未走过那么难、那么久、那么摇晃。

一千零二十四个仙阶,漫长好像这辈子也走不完,

他伏在图南的背上,偏头,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。

“铮——”

暗灰色的雷鸣剑折在地,图南扶着石壁,终于进入了凌霄宗的灵域。

盘旋在半空的魂桑青鸟似乎嗅到熟悉的气息,旋即俯身下来,担忧地望着他。

图南抬手,摸了摸面前的魂桑青鸟。

拖着长长尾翼的巨大魂桑青鸟将他们驮到僻静的青竹小筑,因为担忧,久久未曾离去。

第三个世界

青竹小筑。

晨曦的柔光渐渐透过竹帘,静谧无声,只偶尔听到若隐若现悠长的魂桑青鸟清啼。

图南伏在榻前,枕着手,眼睫合拢,气息浅浅。

他似乎是疲惫极了,睡得那样沉。

清晨天地灵气初生、浊气渐散,是图南雷打不动、风雨无阻的修炼时间。

似乎是意识到什么,疲惫至极的少年睡眼惺忪地醒来,抬眼,看到床榻上的楚烬沉默地看着他。

不知道看了他多久。

枕着手臂的图南撑起身子,问他:“你醒了?”

“感觉怎么样?难受吗?”

床榻上的楚烬情况着实不算好,手腕和脚踝包扎着雪白纱布,半截身子被九重真火灼烧,伤势骇人,左半边脸庞有一道长长的伤痕。

楚烬没说话,只是望着他。

过了很久,他才哑声道:“……手。”

撑在床榻上的图南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能接上的,阿烬,相信我。”

“我们一起想办法……”

他以为楚烬问的是自己被挑断的手筋和脚筋。

谁知道楚烬同他哑声道:“……手,伸出来。”

图南一怔,随即低头,长长的衣袍掩盖住一双手,像是小孩子一样,有些无措地偏着头,“我没事。”

楚烬只是固执地望着他。

图南只能伸出手。

那双修长白皙如同白玉无瑕一般的手,此时伤痕累累。

手指骨节处粉色的疤痕还没痊愈,不知道当初究竟受了多重的伤,才会使得上了灵药的直接到现在都还没痊愈。

似乎是怕床榻上的人担心,手指的主人微微蜷缩起手指,像做了错事的小孩。

他又在说: “没事的。”

没事的——

楚烬声音哑到了极致,“雷鸣剑断了也没事?”

图南沉默。

楚烬几乎不敢想雷鸣剑折断的那一刹那,图南是何等心情。

于剑修而言,剑就是另一条性命。

剑不仅是道心的显化,一些偏执的剑修甚至放言剑在人在,剑亡人亡。

图南的雷鸣剑是图南亲手锻造,没有人比楚烬更清楚雷鸣剑对于图南的意义。

为了救他这样一个废人,图南的雷鸣剑折断了。

楚烬心底悲哀,眼眸里满是死寂。

为什么要救他呢?

金丹期对上化神期,楚烬不知道图南到底是怎么带着他死里逃生,但折断的雷鸣剑,便是那场惨烈逃亡的最好说明。

“你不该救我。”楚烬偏头,哑声喃喃道。

没有人比楚烬更清楚此时天际宗的处境。

那群魔修在洋洋得意嘲弄他时便同他说了,如今外头谣传遍布,纷纷说天玑宗勾结魔修,天玑宗已沦为人间炼狱。

楚烬被放出思过崖,没走几步便看到横尸遍野,看到宗门弟子的断肢残骸,当即骇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
他立即捏碎了好几个传讯符。

那些传讯传讯符是宗门平日里用来求救的传讯符,但那些与天玑宗交好的宗门,无论大小都人人自危,无人敢伸出援手。

先不论勾结魔修此等罪名,但是魔修潜伏其中,便已经让众人人心惶惶。

图南身为凌霄宗的少宗主,此时是万万不能与天玑宗沾上任何关系。

天玑宗和凌霄宗不和已久,千百年来,两宗势不相立,水火不容。

楚烬知道正因如此,图南才会孤身一人前往天玑宗,单枪匹马来救他。

图南从来都是一个古板到固执的人,对自己苛刻到极致。

在他眼里,自己是凌霄宗的少宗主,但楚烬也是他的挚友,他无法做到对楚烬坐视不管。

可但肩上扛着的凌霄宗担子,也让图南无法对宗门长老和宗主父亲求助——楚烬是他的挚友,却和凌霄宗毫无关系,图南不能让凌霄宗为他的少年义气承担代价。
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楚烬带回凌霄宗,藏在这个僻静的青竹小筑。

听到楚烬说不该救他,图南抿了抿唇,“无论是我还是雷鸣剑,都不可能对你坐视不理。”

“雷鸣剑生来护主,你是我的挚友,能救下你,雷鸣剑也很高兴。”

楚烬偏头。

图南伏在榻前,抬手抚了抚楚烬的额发,对他轻声道,“阿烬,我知道你现在想报仇,但要将伤养好,将伤养好了,我们再去报仇。”

楚烬心头涌上一阵绝望的悲哀,手筋脚筋尚可复原,可被废掉的灵根该怎么办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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