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之安:“……”
进了浴室,黎江打开花洒,周围还弥漫着刚刚沈之安用过的沐浴露味道,莫名地黎江动了动鼻子多闻了两口。
还挺好闻。
黎江走到花洒下把头发打湿,搓洗身体的手突然顿了一下。
好像哪里不太对啊。
对啊!沈之安怎么又在白天变成人了?
某日,沈猫猫抽出浴袍腰带将黎江的双手绑在一起,打了一个很熟悉的结,然后勾着她回忆起这天,哼笑道:“是你教我的呢。”
等到黎江洗完澡出来想问的时候,沈之安又变成了一只半大的小猫蜷缩在床上,大半边浴袍都耷拉在地上。
黎江擦头发的手一顿,又变成猫了?
应该是她的修为在慢慢恢复,化形还不稳定。
还是先看看师兄吧。
把头发擦了半干黎江开门走了出去,她看不到的背后原本熟睡打鼾的小猫慢慢睁开眼睛,眼底毫无睡意带着满满的精明。
沈之安变作人身重新穿上浴袍,浴袍的结被她故意解散,又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,她侧躺在床上用手撑着头,对着窗户懒懒地喊了一声。
“奚禾。”
声音落地,半开的窗户滚进来一只圆敦敦的小老鼠。
小老鼠在地上滚了一圈,站稳了又抖了抖身体,然后化作一名年轻女子的模样。
奚禾微微弯腰行了个礼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床上的人:“大人!”
“栖山怎么样,那群猫崽子还好吗?”
“很好很好!”奚禾说完脸色突然沉了下去,“只是那个人也从栖山出来了,她好像知道您还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之安慢慢坐了起来,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出来,“奚禾,我印象里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。”
奚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,我一直在。”
“我怎么不记得栖山有戚臣这个人啊。”沈之安右手搭在肩膀上,手指不自觉地卷起自己的头发。
“我体内没有人魂,好像也少了一段记忆,为什么在栖山几百年都没发现……”沈之安直直地看向奚禾,语气薄凉:“你也没告诉过我。”
“奚禾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奚禾不敢和她对视,一个前扑跪在沈之安腿边,低头就开始抹眼泪:“大人你可别冤枉我啊,我一直陪着您在栖山,哪里能认识那么凶残的女鬼。”
“我知道她也是从那条阴路上的小鬼口中得知的,知道她有个早死的老婆,我才假扮她那个早死的老婆将她引出来的。”
奚禾哭得梨花带雨,好不委屈:“大人!我好不容易从那死鬼手里捡回一条小命,您不能这么怀疑我。”
沈之安:“……”
奚禾确实没骗过她,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?
可是那个戚臣明明喊她,君华。
君华……
沈之安轻念着这个名字,神思飘得有些远,也忽视了腿边奚禾紧攥的双手。
她的记忆是从栖山开始的,她也只知道栖山从来没想过出去,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几百年她都没迈出栖山一步。
她身上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,栖山好像也有秘密。
黎江来到大堂,这会儿贺阳也才刚刚清醒过来,捂住头坐在地上哎呀呀叫疼,巫楚在旁边拿着一杯水。
“师兄。”
贺阳应了一声,抬起一张泥脸,只看得见两只眨巴的眼睛,其他地方覆盖着干得已经裂开的淤泥。
“师妹你来了啊,奇怪了,我怎么觉得身上这么疼啊,难道我把符阵画错了?”
黎江抿唇不语,符阵没有画错,师兄浑身疼大概是和他诈尸起来疯狂跑有关。
“师兄,抢血玉的是什么人?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贺阳用手撑着地踉跄着站起来,接过巫楚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:“是只修为极高的猫妖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黎江下意识想到沈之安,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,沈之安当时在阴路,况且她化形都稳不住。
“她和一般的妖不一样。”贺阳说完又有些疑惑道:“我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瑕疵,她太干净了。”
黎江猛地抬眼看过去,这个形容她也只见过那一个人,许暮沉。
那个人也是干净得过分,灵魂就像洗涤过一样不沾染一丝污秽气。
她和这只猫妖有什么关系,还是说她就是这个抢血玉的猫妖。
黎江更倾向于第二种,许暮沉不简单。
贺阳看到她的异样问道:“怎么了师妹?”
黎江:“我怀疑这猫妖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“师兄,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?”
贺阳想了想然后摆摆手:“大晚上黑漆麻糊得我忙着保护血玉哪记得住她啊。”
“血玉被抢我得先回去通知一声,让组里再调些人过来,那只猫妖修为最少也是三百年,也真是奇了怪了,最近怎么这么多大妖和百年厉鬼啊,不要钱地往外冒。”
贺阳去房间收拾了,黎江转身看向巫楚。
“你真想学些东西?”
沈之安现在不在场,巫楚只好点点头应着。
黎江递给她一张纸条,上面是一串电话:“你跟着我太危险了,你打这个电话,就说是我让的,她会教你。”
巫楚接过纸条,上面的数字歪七扭八只能勉强认得出来是什么。
“你写的?”这么丑的字。
黎江:“不然呢?”
人家这么帮忙,巫楚把嘴边的吐槽先咽了下去:“没事没事,谢谢啊。”
贺阳把自己收拾收拾干净就准备走了,这边没什么车,事情紧急,巫楚就自告奋勇送贺阳过去,大堂之中顿时就剩下黎江一个人。
这大河镇已经没了鬼怪,她就在这里显然也没什么用了。
可魏来让她半个月之后才回特别调查组,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帮师兄解决三点成阵的问题吗。
三点成阵她确实没听说过,黎家藏书室也没记载过这种东西。
黎江蓦地想到一个人,那个人应该知道的。
回到房间,见沈之安还在睡,黎江便在外面布下一层阵法,门和窗户都贴上了符纸。
不久后,黎江的身影来到渡河边,彼岸花依旧如火般的红。
她就站在树边远远地看着渡河,等着那个人。
“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?”
身后传来声音,黎江转过身,看到了熟悉的血雾。
这个人陪了她十几年,黎江很多东西都是从她这里学到的。
“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。”
血雾中的人轻笑一声,“你很久没有问过我什么了,这次是遇到麻烦了?”
“你知道三点成阵吗?”黎江说着拿出一张纸来,上面画着三只恶鬼的点位。
血雾中伸出一只苍白干瘦的手,指尖透着薄红,双指捏着那张纸,黎江看着竟然不知道是纸更脆弱些还是那只手更易折些。
“你要问的是聚灵阵?”
黎江点点头:“准确来说是聚阴阵,有三点成阵的说法吗?”
那只手将纸递回给她,“没有,聚灵阵至少四点,三点成阵不可能。”
“没有……”黎江不会怀疑她说的话,她垂眸在纸上看着,如果没有三点成阵,那这个聚阴阵最后一个点位在哪儿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