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明明从记事起,那个男人一直就是个普通到乏味的形象。
他们那个像墓地一样窄小的家里总是淡淡的,没有娱乐,没有欢声笑语,佟榆之从没带给过他文学作品里种种“父爱如山”的感触。
这份平淡似乎镌刻进了佟榆之的生命,导致他连交代遗言时都那么苍白枯燥。
“日子太难过,就去找他。”
去世前给佟锡林留下这句话,和一串手机号,佟榆之瘦削到凹陷的脸颊抖了抖,从眼角掉出一颗眼泪。
佟锡林觉得很稀奇,他从没见佟榆之大笑或大哭过。
“这是谁?”他好奇地问。
“孔迹。”
念出这个名字似乎耗尽了佟榆之最后的力气,他灰白的嘴唇又发了两下颤,才补充出后面几个字:“奇迹的迹。”
佟锡林用棉签蘸着水给他喂了点,帮他合上眼。
孔迹是谁,佟锡林没问,电话也没打算打。
直到两年前发生了一场小车祸,佟锡林右小腿骨折,躺在医院举目无亲,想起了他爸交代过的这个人。
他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理给孔迹打电话,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的情况,开口就说:“我是佟榆之的儿子。”
结果孔迹真的来了。
来到医院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,俊美过了头,但态度轻浮,不像个好人。
病床边相见的第一面,他直接掰起佟锡林的脸打量。
看了好一会儿,他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,对佟锡林说出的第一句话是:“挺像。”
像佟榆之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