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老了点。
周琦:像那种二十来岁的。
他无意的三句话,佟锡林却对着对话框愣了好一会儿。
人这东西很有意思,话只爱听好听的,眼睛只看想看到的。
他将这张画重新点开,放大局部一寸一寸移动,站在镜子前照着自己的五官,仔细比对。
眼睛。
鼻梁。
嘴角。
在工作室初见这幅画的欣喜感,此刻如同逐渐冷却的滚水,缓缓降温,最后完全停止了沸腾。
——在画像与镜像叠合之间,逐渐重构出的画面,分明是佟榆之墓碑上,那张年轻的证件照。
佟锡林放下手机,看着镜中的自己,漫长地看,一点一点抿起嘴。
初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天,将吸声的效果发挥到极致,佟锡林第二天睡醒,感觉整个世界都带着死寂,偏偏天色一片晴朗。
他趿拉着拖鞋出去洗漱,孔迹已经醒了,今天没出门,正在厨房准备早饭。
他走过去,站在厨房门口看孔迹的背影。
“醒了?”孔迹听见动静回头,嘴里咬着烟,“今天吃三明治。”
佟锡林没回答,张张嘴说:“腿疼。”
孔迹摘下烟碾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,回身在他面前半蹲下来:“哪条腿。”
“右。”佟锡林拽了拽睡裤,漏出半截笔直的小腿。
孔迹的手刚沾了水,攥在脚踝上很凉,佟锡林没动,感受着这种被完全把握的寒意,垂眼盯着他看。
“骨折那条。”孔迹沿着腿骨给他捋了捋,起身轻拍一下他的后脖颈,“等会儿去医院看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