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“叔叔”时,就齐刷刷将目光扫过来,孔母还很应激地挺了挺背,牵扯到腰下的肌肉,痛得绷紧了嘴,和黑着脸的孔父交换视线。
两人的反应与车厢里瞬间僵硬紧绷的气氛,孔迹全都感受到了,也全都不在意。
“落地了吗,还是已经到家了,”他加快车速,只询问佟锡林,“需不需要我去接你?”
城市另一端的佟锡林朝车窗外望一眼,今天天色非常好,瓦蓝一片,但是并不热,风里有青草的味道,云朵大团大团的点缀在天上,太阳光金灿灿地铺了一地。
他看着路上的标志和建筑,正想告诉孔迹他到了哪里,电话那头却冷不丁冒出一句女声。
“家?”女声听着上了年纪,冷冰冰的,语速很缓慢,“你们两个住在一起?你哪个房子?你是什么叔叔?”
佟锡林猛地抿紧嘴,眼皮蹦了蹦。
他不傻,这种年龄,这种提问的方式,他一下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,十有八九是孔迹的妈妈。
通话里的沉默让孔迹忍不住皱眉,他看了眼显示器,有点儿担心吓着佟锡林,又看向提问的孔母,对她这种打断对话的行为甚至有点儿意外。
年轻时的孔母非常注意体面,起码她在陌生的人面前,从来不会这样尖锐。
孔迹正想开口解释,车载喇叭里突然重新传来佟锡林的声音。
“奶奶好。”
他是笑着的,有礼貌的笑,声音清亮又大方。
“我是佟锡林,叔叔是资助我生活和上学的叔叔,我们住在一个家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