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首创作新的一副,连关忻靠近都没发觉;关忻不好打扰他的沉浸,大略扫了眼成型的画稿,笔触毛毛躁躁,支楞巴翘,像刚挨了啄的鸟。
绝对受刺激了。
关忻慢条斯理地去一旁倒水,站在原地窥着游云开毛绒绒的头顶,慢吞吞地喝着,纠结要不要破冰,但喝完了一整杯,游云开也没抬头的意思。
也许他想自己消化。
关忻这样想着,谈不上失落。十多年来,他像一条沉重的湿毛巾,却在今天被这个小鬼头无心插柳地拧了一拧,虽然没干,但轻了两斤,内心对游云开自然好感倍增,因此看到他不对劲儿,本能地想上前问一句“怎么了”。
关忻察觉到,在这个事不关己的世界里,游云开逐渐成了唯一的例外,不过游云开愿不愿意当这个例外,他没把握。就像游云开对他的“心疼”,究竟是心疼“他”,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善于“心疼”的人,关忻没勇气去较真,他暂时还没找到一个合理的相处方式,不想打草惊蛇,除非游云开主动来找他,即便是抱怨,他也欢迎。
但他很理智,这样的“脱轨”,仅仅存续在合同生效期间。
他们只可以拥有一个夏天。
这天晚上,屋内屋外的俩人都没睡踏实。游云开尚不知关忻曲里拐弯的心思,关忻则听力空前灵敏,将游云开半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声音尽收耳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