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时候,他不想让关忻看到他难过的一面——他想问为什么,可他没资格。他们的关系就像仓促制成的德尔斐褶皱,无法长久定型,只是为了一场一次性的表演,一夜之后、或者一次洗涤,就平展如初,了无痕迹。
游云开厌恶褶皱,太繁复太冗杂,每次抓褶都手忙脚乱狼狈不堪。他更偏爱简洁明朗的直阔版型,在此基础上,装饰、改动都容易,可偏偏褶皱本身擅于隐藏和突出,而这几乎是关忻这种千锤百炼人士的必备单品。
另一边,关忻见游云开没太大反应,如释重负,但紧随而来了丝丝缕缕的失落,在他的预设里,善始善终是最理想的状态,但真处在平静友好的氛围中,他又觉得丢了点什么。
关忻起身,拿起茶几上的纸质合同,交给游云开:“虽然没什么法律效力,但是……我家没碎纸机,你撕了吧。”
游云开垂眼瞅了薄薄的纸张,低低地说:“你一直在客厅呆着……就是为了守着这张纸?”
“是为了等你。”
“然后给我这张纸,”游云开斩钉截铁,抬眼,“要撕你撕,我——”俯身去捡筷子,闷闷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,有些失真,“我去把碗洗了,然后……然后就收拾东西。”
他今天过了烦恼的一天,他以为回到关忻这里,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,谁知道等着他的是更大的烦恼——不能说是烦恼,应该是“糟糕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