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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(1 / 2)

台上台下一起鼓了掌,关忻轻扯嘴角,看到角落里的游云开是唯一没有鼓掌的人,正拱着眉尖,心疼地望着他。

关忻的嘴角翘得自愿了一些。

导演继续说:“——正赶上关雎生日,我答应给月明放一天假,让他回去给他妈过生日,但选角导演临时拉来个孩子,”看向连霄,“就是连霄,我一看,太合适了,他第二天还有个试镜吧我记着,我寻思绝对不能放跑了,就让月明必须留下搭个戏,重点还是看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。月明特好说话,给他妈打电话一个劲儿道歉啊,然后晚上——”导演又看向关忻,“晚上怎么的,你说吧。”

“晚上我妈来探班,送了我一束蓝玫瑰,”回忆起温暖往事,关忻笑笑,“因为我最喜欢蓝色。那天明明是她的生日,她却送我花,说祝贺我成长了,懂得顾全大局,没闹着回家。”

实则当天凌月明很想闹一闹,甩脸子发脾气耍大牌,只要能赶上妈妈的生日,怎么着都行,直到他看到了连霄。

未被开采的野生的连霄。

就那一眼,一见钟情。

也许那天他应该坚定不移地闹着回家。

导演继续说:“当时月明在棚里,抱着那束蓝玫瑰,那个画面,我跟他们说,妥了,找到了。”

到此留个剪辑点,随后开启下一趴。主持人转向两个演员:“演这部戏的时候,你们也是和角色相同的年龄,那个时候你们接触到这样一个故事,有没有产生什么冲击,对你们今后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影响?”

提到那段时间的现实生活,关忻不由得绷紧了脊背,他的礼节维持到现在,全靠“不深扒”,天外飞来的这一问,却是让他们袒露剖白,这么多年,他连忽视的功力都没修炼到家,更别提有勇气在疤上纹身给别人看了。

——但是,本能地,他想听连霄的答案。也许他的释怀,就在答案中。

目光投向连霄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连霄脸上,所以即便带着私心,也不觉突兀——连霄面不改色,主持人话音刚落,他就像排练过千万遍似的,脱口而出:“这部影片的伟大就在于,不同年龄段去看,会有不同年龄段的感触,我现在的看法肯定是和那时候不同的。”

“哪些不同,给我们讲讲?”

连霄往前挪了挪,偏身侧向主持人,无形中更靠近了关忻:“方导刚才说,正因为不知道结果,所以选择也不是那么重要,我想这里说的是所谓的“正确选择”,就像曾经我青睐于凡事都要做最完美的准备,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嘛,但结果往往不尽人意,原因在于蹉跎。机会不会等你,到了时间没穿鞋也先上车再说——”这次扭回身子面向观众,哈哈一笑,“想做什么放手去做,从来不会有完美的准备,只有完美的时机,就是你想做这件事的这一刻当下!”

掌声轰鸣。

非常热血非常正能量。

关忻机械地鼓着掌,面上的微笑如同小丑的妆容,连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留了几秒钟,一如十五年这样长。

关忻想,连霄的解释无懈可击,这么多年的怨恨既然是一场缥缈的误解,那紧攥在手的十五年,只要稍稍露个缝,就会随风飘散,无影无踪了。

之前连霄指责他不懂,其实懂不懂不重要,重要的是接不接受这个理由。

诞生于爱的恨,还在恨着,意味着还有期待。

而今日,他的心另开出了一个春天,他想,应该释怀了。

情不自禁地看向观众台,放眼望去,人头攒动,他没有刻意寻找游云开的脸,释怀是他自己的决定,与任何人都无关——尽管对游云开的感情给了他释怀的动机,但不代表他和游云开会有一个未来。

他只是他自己。

一念之间,解除枷锁,卸下负重,淤堵疏通,自内而外的轻盈矫健,如同一场久病初愈。他终于可以自然舒展开了,于明处、于暗处,从容不迫地抬眼,眼神清净得像无风的湖面,直视连霄,谈笑风生,再掀不起波澜。

连霄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平和,好似一瞬间蜕变成了能够笑迎风雨的浑厚山峦,那双狭长浓郁的眼睛仿佛镶嵌在山顶的两泓映月温泉,瑰丽巍峨,令连霄产生错觉:明明平视,却仰之弥高;明明平视,却居高临下。

接下来节目组安排了几个小游戏,自然是关忻连霄一组,俩人有来有回默契十足,但人情世故,他们输下了第一句,惩罚是喝下冠名了节目组的纯沙棘汁,而且不加蜂蜜不加糖。

连霄豪气干云一口闷掉,紧接着背过身捂住脸缓了好一会儿;关忻则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立刻露出痛苦面具,这些年他口味清淡,只喝白水和菊花茶,这味道喝下去腐蚀食道,但又不能不喝——关忻轻闭双眼,胸膛起伏,深呼吸做着心理建设,突然手一空——

倏然睁眼,连霄已经替他干掉了大半杯。

观众锣鼓喧天,间或几声少女嘹亮的“好心疼”。关忻赶忙上前递水,连说“谢谢”。

连霄润了喉咙,苦笑着说:“你要是真心疼我,就加油赢下下一局。”

友谊赛的输赢有来有往,拿下之后,连霄一把揽过关忻的腰,放声欢呼,大力鼓吹他的功劳;关忻再不避讳,勾住他的肩膀大力拍了拍,嘴角噙笑:“别说了,再说北京城里找不着马了。”

连霄余光乜了眼搭在肩膀的手,眸色一沉,面上哈哈大笑:“都让我给拍跑了。”

观众也随之笑了一波,除了游云开,他握紧搁在膝盖上的拳头,盯着关忻腰间的咸猪手眼中冒火,狠狠磨着后槽牙,好像连霄是条塞进后槽牙的肉丝。

他妈的,不咬人膈应人。

录制顺利结束,嘉宾们被率先送回后台,穿过演播厅后门去到一条直通正厅的走廊。临下台前关忻看了眼游云开,游云开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指了指演播厅的正门,最后将两根食指并在一起。

游云开让他等他。

关忻心潮暗涌,随即加快了脚步,不管怎么说,他得谢谢游云开伤着心还不忘给他改裤子。

几人回到后台,关忻退掉牛仔外套还给连霄,拿上没派上用场的羊绒外套转身要走,连霄抓住他的手腕,大庭广众之下关忻不好挣扎,只好淡然地问:“还有事?”

连霄皱眉:“你……”

关忻笑笑,凑他耳边轻声说:“连霄,你的解释我接受了。”

连霄惊讶,侧脸紧紧盯着他,妄图在他脸上找到逞强的线索,却一无所获,不禁惶恐——怨恨是他拽住关忻的风筝线,没了怨恨,风筝就飞走了。

——他想到再次接近关忻的目的,眼底变幻莫测。

绝对、绝对不能让关忻逃出他的五指山。

灵机一动,连霄换上柔和的微笑:“谢谢。”

关忻虽不意外他的平静,但不终朝的感情,落幕时难免泛起一丝伤感,却又无话可说,他点点头,再次转身,连霄的手却仍不松开,把他拽回来:“我明天去美国,最晚一个月回来,到时候,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。”

“你可别说下次回来是为了我。”

“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

关忻荒谬笑了:“到此为止,我念你的好;得寸进尺,就惹人嫌了。”

连霄退了一步:“朋友见面吃个饭喝个咖啡总行吧?”

“你的朋友是alex,”关忻说,“凌月明没有朋友。”

——十五年前,母亲去世,他追着殡葬车追到上不来气,跪倒在医院门口。

他给在外地的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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