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能多说。”关忻说,“资助你不是为了回报,病好了,好好学习就行。”
小姑娘满脸红润,重重点头:“那我什么时候做另一只眼睛啊?”
“……另一只眼睛主任给你做,到时候把你转到总院去。”
“诶,为什么?”兴奋冷却了一些,眉尾下坠,“关大夫,我还是想让你给我做。”
关忻笑笑,又想她也看不到,收敛了营业微笑,说:“走吧,去处置间,该换药了。”
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十年间承载了他全部寄托的医院,虽然来分院不过两个月,设施寒酸,院内荒芜,但心中挤压的不舍好像宇宙大爆炸前的奇点,囊括了太多的蒙昧、不甘;他恨凌柏,勒紧心脏的恨,恨得麻木疲惫,恨到不想再恨,恨到产生自我质疑: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抢夺角膜,自己会这般孤注一掷吗?
“如果”意味着无法身临其境,他想象不出答案;善良通过恶意折射光芒,就像星光因天幕的漆黑破烂而璀璨。没人想做天生的坏人,却总会办坏事,这次他力所能及地帮助患者,何尝不是为自己出一口恶气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他得感谢凌柏,因为是凌柏,他才敢豁出去孤注一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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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长供不起三天两头添麻烦的大佛,第二天批准了辞呈。关忻给患者换完最后一次药,与顶替他的同事交接完之后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患者们的视野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