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忻抬头看向游云开的背影,年轻的臂膀尚未来得及被时光打磨得宽厚。“宽厚”如盾牌,抗击刀劈斧砍,不觉疼痛,盖因那是日积月累的茧子凝结而成。要凝茧,就要先受伤。他的臂膀因他而伤。
相识以来,他被这个年轻得没有伤痕的男孩尽力保护着,眼睁睁看着他增添一道道伤疤。他能给予的不辜负,唯有将一切自愿向他公开。
关忻打开扬声器,与连霄的对话响彻客厅,纤毫毕现。游云开倒牛奶的手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,嘴角翘了起来。
懒得兜圈子,关忻说:“你说不是你,那你知道是谁?”
连霄的回答讳莫如深:“我只知道不是我,告诉你,是不想被你揣测。”
“说不说在你,信不信在我。”
“不用激将,”连霄说,“你恨的人里有我,但恨你的人里,没有我。”
听话听声,锣鼓听音,连霄这话既像表白,又像嘲弄,可要说是耍滑头,话里还有骨头。关忻有意打探虚实,便说:“你这样讲,更证明你遮遮掩掩。”
连霄沉思而带矫饰,片刻说:“你既不肯跟我走,我更得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。”
这句话无疑撇开了最上层的浮沫,虽未显露谜底,但以关忻对他审慎多思的了解,可算他最大的让步,再多的,无可从他口中得出,也就不在乎多一句少一句的。
“连霄,我不恨你,我只是不想和你再有瓜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