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云开说:“我要起诉凌柏。”
游云开嘴里叼着根绿油油的菜,傻乎乎地顿住。
“起诉他在我十六到十八岁期间,没给过我抚养费。”关忻说,“选择这个时间起诉,不是心血来潮,是深思熟虑过的。他现在是落水狗,就指望着美国的项目翻身,我必须趁现在把项目搅黄,否则一旦让他翻身成功,就再没机会扳倒他了。”
关忻向他袒露了最阴暗的小心思。游云开艰难地咽下嘴里鼓囊囊的食物,说:“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,我没意见。律师找了吗,时间久远,证据可能不太好找吧,没关系,不着急,先听听律师的建议,我陪你一起弄。”
关忻静静地看着他。油花花的嘴角,乱蓬蓬的头发,身上套着关忻的旧卫衣,是早上匆忙随手抓的,这样一个浑身写满“冒失”的小朋友,却目光如炬,坚定清澈。
“其实告不赢的,请律师、找证据,都是无用功。”关忻说。
“但是能恶心到他不是吗,我们又不是奔着抚养费去的,我就想看你心里好受。”游云开抽了张纸巾擦擦嘴,“只要你不难过了,再折腾也值得。”
真奇怪,明明老夫老妻了,可心里最后一块儿腐败荒芜的土壤下方,有春芽在蠢蠢欲动。这片土壤弥漫着对凌柏求而不得的苦憎,却是过往的十数年中,唯一让他感觉到有活气的地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