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蓝难受地抓皱他衣领,良久,才听到他轻笑:“看到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文身。”他说。
看到她身上,和他如出一辙的文身了。
当他用左手抓着她的时候。
如她所言,视觉冲击力挺强,挺让人来感觉。
……
翌日一早,是被ada的电话叫醒的。
因为江宁蓝突然改变行程,说要在美国多待几天,以防她有需要,所以ada也被迫跟着滞留在这儿。
她说她已经联系到翻译了,也跟刘作家的孙女预约好见面时间了,就在明天下午,她们一行人可以登门拜访。
“嗯。”江宁蓝懒倦地应着,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,”ada回,“就是,薇姐那边……一直怀疑这是你躲懒的借口,说什么要留在这儿转赛道,搞新项目,实则就为了跟宗悬哥谈恋爱。”
“嗯……”江宁蓝不否认这点,难得有机会在美国待一段时间,又好不容易跟宗悬重修旧好,她得留下来跟他再巩固一下感情才对。
等到回国,要再见面,就只能等宗悬放假了。
她这人,一谈恋爱就上头,发狠了,忘我了,只恨不得日日黏在他身上,哪舍得等呀。
“对了,”江宁蓝猛然想起一件事,“你跟薇姐那边商量一下。”
“嗯?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边想,边断断续续地同她交代着。
ada听了直皱眉:“认真的吗?姐,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一件事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撂下话,不等ada再发表反对意见,江宁蓝便挂断通话。
宗悬恰好换完衣服,从衣帽间出来,听到她声音,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学会霸总发言了。
江宁蓝冲他勾勾手指,他边扣着纽扣,边朝她走,俯身。
她忍着笑意,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说:
“男人,你会喜欢的。”
他被逗笑,动手轻拍两下她的臀:“我更喜欢这个。”
想到昨晚他做的那些事,江宁蓝耳根一烫,忍不住嗔他:
“还三番两次劝我别文身呢,你明明爱不释手,喜欢得要死!”
“因为是你,所以喜欢得要死。”
他一向是甜言蜜语信手拈来,江宁蓝敲着两只小腿在身后随意晃了晃,还挺骄傲:
“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奖励。”
“给我的奖励?”
“不然呢?我自己又看不到。”就算觉得那画面带感,也没法拍照录像发出去,但……私下看看,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这么想着,她抬眼打量他。
他今天有事要去公司一趟,一身西装革履,板正又禁欲。
而她,穿着他的宽松恤,露着半个肩膀和半个臀……
他直勾勾对上她直白的目光,扣纽扣的手一顿,眉梢一挑:“再来?”
作家真名叫做刘姮, 居住在布鲁克林高地。
司机驾车穿越浩浩荡荡的东河,ada拿出手机疯狂拍照,想到什么, 扭头看一眼身旁的江宁蓝。
她今日的打扮很特别,不知从哪淘来一件鹅黄的确良翻领衬衫, 搭配一条白色长裙,宽宽松松的, 不仅压身高还显臃肿, 把好身材藏了个严严实实。
一头黑亮长发梳成两股三角辫搭在肩头,齐刘海压下来, 叫人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在她那双朝气灵动的明亮眼眸上。
化了淡妆, 但不是往世俗意义上的“美”的方向上靠,也没有刻意扮丑, 只是让人感觉很普通,瑕疵明显的暗淡皮肤,紫中泛白的唇色,于是, 愈发衬得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。
“蓝蓝姐,咱们去谈项目, 你打扮成这样……能加分?”ada对此存疑。
江宁蓝还嫌自己五官硬件摆在这儿,想普通也太难,对着镜子反复查看,瞧见衣领露出的那抹红痕,眉头轻皱了下, 赶紧从化妆包里翻出遮瑕膏遮盖。
“很难不怀疑,大作家瞧不上我,就是因为我长得太招摇漂亮了, 不像个能踏踏实实拍戏的。”
“怎么会?”作为合格牛马,ada第一反应就是拍她马屁,“蓝蓝姐,你工作一向认真尽责,不迟到,不早退,不耍大牌,亲力亲为,不用替身——”
说到这里,见江宁蓝面色沉冷,ada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,讪讪闭了嘴。
迈巴赫在一幢联排别墅前停下,江宁蓝率人下车。
阳光从繁枝茂叶间洒下一片片光斑。
ada去按门铃,不消片刻,一个身穿白色碎花的女生推门走出来。
阳光照在她棕色的长卷发上,她年约十七八岁,扎着公主头,脑后是一个红色蝴蝶结。
一双深棕眼眸不动声色地从她们身上扫过,落在路边那台迈巴赫上,没一秒,又回到江宁蓝身上,红唇翕张着,说了句什么。
江宁蓝听到“zane”这个名儿,不等深思,翻译已经把她的话转述过来:
“zane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,他就不过来了吗?”
“这件事,现在他全权交给我负责,他还有其他事要忙。”江宁蓝说。
nora了然点头,表情有些古怪地再次打量她一番,转身在前面带路,用英文笑说:
“进来吧,我奶奶刚睡醒,现在还有些糊涂。她年纪大了,不喜欢吵吵嚷嚷,但耳朵不太好,你们说话要大声一点,不然她听不到。”
随她走过门厅,又穿过一个圆拱垭口,进入客厅。
明亮光线经落地窗斜照进来,被纱帘晕染成柔光效果,一个精瘦的古稀老人坐在靠窗的摇椅上,慢悠悠地摇着晃着,身旁手机开听书模式。
纯英文,江宁蓝懒得费神去听,见她眼眸轻阖,像是睡着了,她拿余光瞥一眼翻译,翻译心领神会,nora也是有眼力见的,嬉笑着飞奔过去,一边叫人,一边拉起她搭在扶手上的手。
见状,ada小声嘀咕:“还叫我们不要大吵大闹呢,她才是最闹腾的那个吧?”
刘姮被闹醒,“哎”一声,迷迷瞪瞪地睁开惺忪睡眼,声音沙哑地叫着她名字:“nora,nora……”
奈何nora太淘气,就是抓着她的手不放,挨到她耳边大声说着有客人来了。
刘姮“哎哟”叫着,捂了下被吵疼的耳朵,腾出一只手去拿小桌上的老花镜戴上,回头望去,目光倏地定住,紧拧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。
江宁蓝知道她在看她,她是很擅长应付他人目光的,只是在恰当的时机,她需要恰当的露怯。
所以,她眼神闪躲了,双手无处安放似的,局促地在身前轻轻交握。
“有心了。”
她听到刘姮这么说,接着,便见她双手按着扶手,借力站起身,枯槁的手臂在那瞬间青筋暴起,像老树纵横交错的根。
刘姮揽了下披在藏青旗袍外的真丝披肩,迈着迟缓的步子,到沙发坐下:“过来坐吧。”
同她们说完,又让nora去吩咐佣人准备茶水和点心。
江宁蓝在旁边找一张双人沙发坐下,ada挨着她坐,翻译则坐在两人中间。
“你跟我印象中的,不太一样。”刘姮说。
“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,”江宁蓝轻声说,“角色需要,不代表我本人就是银幕中的那样。”
“现在这样,也是角色需要?”刘姮的笑容有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