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与昨夜那个充满紧张对峙的客厅、昏暗压抑的卧室截然不同,显得肃穆、理性,甚至有些过于空旷的安静。
她走到东侧的书架前。
第三层。
那里整齐码放着一排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,有些边角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边缘。
分量不轻。
她拿出钥匙,找到左边第二个抽屉——是一个宽大的、带锁的文件柜抽屉。黄铜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拉开抽屉,里面是更多散乱的文件、报表、信件,有些甚至只是零散的纸页,按照冷覃的要求,需要归档。
没有椅子。
她只能站着,或者坐在地毯上。
她选择了后者,小心地跪坐在地,将需要整理的文件抱到身边厚实的地毯上。
这个姿势避免了对背部的直接压迫,但长时间保持依旧会带来不适。
阳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,在地毯上投下她和文件堆叠的斜长影子。
她开始工作。
先粗略地浏览内容,辨别年份和项目名称,然后在对应的蓝色文件夹里寻找合适的位置插入,或者为新的项目建立新的文件夹。
动作起初有些迟缓,不仅仅是因为背痛,更因为精神上的某种涣散。
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纸张,上面印着陌生的公司名称、复杂的财务数据、严谨的法律条款,还有冷覃锋利而笃定的签名。
这是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、属于冷覃的世界的冰山一角,理性、有序、充满了资本的冷酷计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