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痕迹的敏感,或者,是某种更深层烦躁的细微泄露。
然后,她移开了视线,继续走向厨房。背影挺直,步伐未乱。
简谙霁僵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湿润的麂皮布,指尖发凉。
那半秒钟的注视和那几乎看不见的蹙眉,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压力。
它证实了冷覃的注意力从未真正离开,即使她看似专注于自己的事务。
任何微小的“水痕”,无论是玻璃上的,还是木质上的,抑或是其他任何形式的“不完美”或“失误”,都在那双眼睛的监控之下。
厨房传来水流冲洗杯子的声音,短暂而利落。
然后,冷覃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再看向简谙霁或那扇窗户,径直返回了副书房,门再次关上。
客厅里恢复了寂静,只有阳光无声流淌。
那片窗框上的湿痕,在逐渐升高的室温下,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慢慢蒸发、变淡,最终或许会消失不见。
但简谙霁知道,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。
比如背上的伤痕,比如账簿里的秘密,比如冷覃苍白脸色下可能隐藏的昨夜波澜,再比如……此刻自己心中那因为一个微小失误和被察觉而再度绷紧的、更深的不安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喷瓶和麂皮布,更加小心、也更加用力地擦拭起下一块玻璃。
动作标准,力度均匀,仿佛要将玻璃擦得不存在一般透明。
阳光将她工作的影子投在地毯上,拉得很长。
那影子沉默地重复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却比她更像个没有生命的、精确运行的机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