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难熬。
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,但心底那片被冷覃搅动起来的、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迷雾,却让她无所适从,也让她与这个看似给予她“休息”的夜晚,始终隔着一层冰冷的、无法穿透的距离。
主卧方向的细微声响,时断时续,如同黑暗中某种不安的脉搏。
简谙霁僵直地躺在客房的床上,所有的感官都因这异常的寂静和隔壁的动静而变得异常敏锐。
背上的鞭伤一跳一跳地疼着,与那隐约的纸张摩-擦声形成令人心烦意乱的二重奏。
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。
也许几分钟,也许半小时。
那声响终于停了。
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但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叹息,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,极其模糊地传了过来。
那叹息声很短,很轻,几乎像是错觉。但简谙霁听到了。
那不是疲惫的叹息,更像是一种……压抑的、沉重的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分量的气息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冷覃……还没睡。
她在做什么?
对着那张“覃覃”的素描?
还是别的什么,让她在夜深人静时,发出了这样一声叹息?
疑问如同藤蔓,疯狂滋长,缠绕着她的呼吸。
她想起冷覃站在车边揉额角的背影,想起那声梦中的呓语,想起她说“像血”时平静侧脸上转瞬即逝的晦暗。
这些碎片,与此刻这声叹息,拼凑出一个与她白日里所见截然不同的冷覃——一个或许同样背负着什么、在无人时刻才会泄露一丝真实的冷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