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时候,她都没有半分事后的惶惶不安。
可现在,她竟然会因为一个只存在于梦境里的画面,就如此的心有余悸,甚至因为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,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
这种感觉很糟糕。
在捋不清原因的情况下,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将这种不安强行压下去的迫切。
如果说,去酒吧跳舞是她放松的一种途径,那么,泡一个很烫很烫的热水澡,就是她缓解心里压力的另一种有效方式。
一窗之隔,外面的天是寡淡的铅灰色,连空气都凝结着萧索的寒意。但是室内,却氤氲着浓郁的水汽。
南枝躺在那个通体由粉色水晶打磨而成的浴缸里。
水温被她调得很高,远超平日的舒适范畴,但南枝却很享受。
她闭着眼,安静地靠在浴缸光滑的弧壁上。在她肩膀两侧,嵌入缸底的气泡口正持续不断地吐着密集的气泡,“咕噜咕噜”声,像是催人入睡的白噪音。
可是水温真的太烫了,将她胸前原本白皙的皮肤,硬生生烫出了一条清晰而刺目的粉红色分界线。
偏偏她就是喜欢通过这种极致的物理刺激,来覆盖,甚至烧掉那些盘踞在心底的、混乱而无形的情绪。
二十分钟后,“哗啦”一道水声,南枝从浴缸中站起身,不再滚烫的水流顺着她沙漏般的曲线瀑布般滑落。
抬脚迈出浴缸,她拿起床尾的浴巾裹在腋下,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走到床边。
在距离收到那条「早安」的四十分钟后,她指尖轻点屏幕,发过去一条「早」。
此时正值伦敦深夜。
已经习惯短信发送后,石沉大海的沉默,所以商隽廷压根没想过她会回复。以至于他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一个字,大脑竟有一瞬的空白。
七个小时前没有等来她的回复,他还在想,是不是那条短信把她吓到,他甚至有过片刻的后悔,即便他心有打算,也不该如此早就将底牌掀开。
如今,这破天荒的回复,让商隽廷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疑惑。
她这声“早”,是为了表达昨晚没有回复的歉意,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敷衍,又或者,是因为昨晚的那顿晚餐终于起了作用,让她开始尝试着回应他了?
为了确定这份不确定,商隽廷缓缓坐起身,短暂思忖后,他试探着问:「也是奖励?」
毕竟昨晚他索要的实质性奖励,她还没有答应。
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,他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点在手机的金属边框上。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屏幕几度暗下去又被他点亮,却始终没等来她一个标点符号。
商隽廷失笑一声,抬起手,食指指尖轻刮额头,为心头那点期待而感到一阵自嘲。
却没想到,屏幕突然一亮,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震动,他嘴角弧度瞬间一压,几乎瞬间就解锁了手机。
南枝:「我在商总眼里就这么小气?」
隔着屏幕,仿佛都能看到她微微挑眉、带着点不满的模样。
商隽廷忍不住笑了起来,指尖飞快回复:「当然不是。」
发送后,他又觉得,太顺她的意思,有点不痛不痒,于是,他又追发了一条:「但是对我,南总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方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