脯颤,腰肢颤,连那圆润的臀也颤。整个人像枝头熟透的蜜桃,颤巍巍的,甜腻腻的,散发着危险的诱惑,等人来采。
康志杰站在堂屋里,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他该移开眼的。
他知道该移开眼。
可他妈的——
他喉咙发干。
那一瞬间,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断了,只剩下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,跟刀子似的刻进去。
院门“吱呀”推开——不对,是他已经进了院门,站在堂屋里。
他带着一身汗味和疲惫,刚迈进堂屋,几乎是立刻就被小屋那幅活色生香的画卷牵住了视线。
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,他站在那儿,动不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凳子腿“恰好”猛地一滑!
“啊呀!”
许烟烟发出一声娇柔短促的惊呼。那声音软得不像话,像是受惊的小动物,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恐惧。
她整个人像朵被狂风摧折的牡丹,向后仰倒。
手里的灯泡飞出去,“啪嚓”一声,在地上炸开一地晶莹的碎片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。
康志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动了。
他猛扑过去,长臂一伸,结结实实将人捞进怀里。
冲击力让他倒退半步,后背撞在门框上,闷哼一声。
可怀里那温香软玉的触感,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那触感——
丰腴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他这辈子抱过的东西不少,可从没抱过这样的。
软,却又有弹性,热,却又滑腻。
像是抱着一团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嫩豆腐,又像是抱着一床晒足了太阳的棉被——不,比棉被软,比豆腐热。
带着体温,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香,瞬间冲淡了他鼻腔里的机油味。那甜香像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,淡淡的,却无处不在,钻进他鼻子里,钻进他皮肤里,钻进他骨头缝里。
她的手臂“惊慌失措”地环上他的脖子。
那手臂细腻光滑,小臂贴着他粗粝的脖颈皮肤,凉的,滑的,软的。
他的脖子常年露在外面,晒成古铜色,此刻被这么一贴,对比强烈得惊人。
她的额头抵着他颈窝。
那额头也是凉的,软软的,抵在他锁骨上方。
他能感觉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湿湿的,黏黏的,和他的汗混在一起。
她的呼吸滚烫,羽毛般扫过他喉结。
一呼一吸,一呼一吸,那热气搔在喉结上,痒痒的,让他忍不住喉结滚动。
他这一滚,喉结从她额头上擦过,两人的皮肤摩擦,像是过了电。
两人脸挨得极近。
近得他能看清她的睫毛——那睫毛又长又翘,此刻湿漉漉的,黏在一起,微微颤抖。
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——细细的,软软的,在夕阳里泛着金光。
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底的东西——那瞳孔里映出他的脸,惊慌的,紧张的,还有别的什么。
呼吸交融。
他的呼吸粗重,带着烟草味和汗味,她的呼吸细碎,带着甜香和惊慌。
两股气息搅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在昏暗光线和特定角度下,那侧影重迭的剪影,暧昧得能滴出水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志杰回来啦,可以吃饭——”
李美红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子,笑容满面地从厨房拐出来。
话卡在了一半。
她看到的景象是:自己对象正紧紧抱着那个只穿着衣衫单薄的表妹,两人身体紧密相贴,表妹的手臂还亲密地缠着他脖子,而他们的脸靠得那么近,近得毫无缝隙!
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李美红脸上的笑容像劣质墙皮,唰啦一下剥落干净,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。
她端着盘子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那盘子里的菜还冒着热气,汤汁在盘沿晃动,随着她的颤抖,滚烫的油汁溅到手背上,烫出一片红痕。
她却感觉不到痛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对男女,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光。
那光里有康志杰的脸,有许烟烟的脸,有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。
康志杰听到声音,猛地扭头。
对上李美红那双瞬间被震惊、痛苦、背叛填满的眼睛,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凉了半截。
“美红!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他慌忙松开手,像甩开烙铁。
许烟烟从他怀里脱离,脚步虚浮,娇喘微微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扶着床沿站稳。那娇喘细细的,胸口起伏着,一起一伏,那饱满的地方也跟着一起一伏。
衬衫领口更歪了。刚才那一番折腾,扣子又松了一颗,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腻。那雪腻从锁骨往下,一直到隐约可见的沟壑,白得刺眼。
她脸上满是“后怕”的苍白和红晕——苍白是底,红晕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,像是刚从热炕上下来,又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,一颤一颤的。
她欲语还休地看向李美红,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。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欲言又止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:“美红姐,我刚才差点摔了,多亏志杰哥接住我,你……你千万别误会志杰哥。”
她每说一个字,李美红的脸就更白一分。
那“误会”两个字,从她嘴里说出来,软软的,糯糯的,像是真心实意替康志杰辩解。可听在李美红耳朵里,每个字都像是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。
“哐当——哗啦!”
李美红手里的盘子终于自由落体,与地面亲密接触。汤汁与瓷片齐飞,在康志杰心尖上又狠狠划了一刀。
红烧肉的汤汁溅了一地,油汪汪的,里头还躺着几块肉,冒着热气。碎瓷片散得到处都是,白的,花的,尖的,钝的,横七竖八。
李美红最后看了一眼康志杰。
那眼神,比地上的碎瓷片还冷,比滚烫的菜汁还灼人。冷的冷的,却带着火;烫的烫的,却像冰。那眼神里有恨,有痛,有失望,还有别的什么——像是什么东西死了。
然后,她转身就跑。
脚步又急又重,像要把这地皮踩穿。她跑过院子,推开院门,消失在巷子里。那脚步声渐渐远了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。
“美红!李美红!你站住!听我说!”
康志杰急得嗓子都劈了,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抬腿就想追,脚下“咔嚓”一声——碎玻璃硌得鞋底生疼。他低头一看,满地都是灯泡碎片,尖尖的,亮亮的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尔康手伸出去收不回,在空中微微颤抖。
那手僵在那儿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五指张开,微微弯曲,像是要抓住什么,却什么都没抓住。
他气急败坏地回头,怒视罪魁祸首。
许烟烟还赤着脚,站在那片狼藉边缘。
她没有躲,没有退,就那么站着。微微歪着头,一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一缕乌黑的发丝。那发丝在她指尖缠绕,一圈,两圈,松开,再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