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们看着她,露出了那样的表情。
只是在她的养父脸上,那表情既不掺杂讥讽、也不掺杂怜悯,那是一种极其平静的、像是在审视残次品般的失望。
阿珀下意识绷紧了脊背,她明明还站在书房里,明明还站在这个巨大的庄园里,可她却又好像从不属于这里。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她想起那些指指点点,又想起了那些窃窃低笑要想的东西太多了,她想着想着,只觉得身上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,皮肤下像是涌动着细细密密的小刺。
她以为它们已经被她拔出来了。
她或许沉默得太久了,桌后的人皱了下眉:
“阿佩拉,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爸爸。”
在她控制住自己之前,这个称呼已经脱口而出。
在那样的注视下,她以为她会恐惧,可只有一种滚烫的、火辣辣的刺痛,忽地从胸口蔓延开来,像是有什么燃烧了起来。
“我做了什么?”
他凭什么这么看她?
他凭什么这样对她?
她一个人站在毕业典礼的人群中的时候,他不在,她被那群家伙围在教室角落的时候,他不在,她从尸堆中爬出来的时候,他同样不在。
那他凭什么管她这些?
她带谁回家、和谁做爱,和他有什么关系?
只是因为她这个低劣、放荡的养女坏了蒙塔雷的脸面吗?
只是因为她坏了他的脸面吗?
阿珀忽地向前一步,裙摆紧贴在了书桌边缘:
“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?”
她直直迎着她的养父的视线,因为她的动作,他眉心皱得更紧,却没有说话。
又是那副样子,又是那副表情,只要他的不快稍微显露,所有人都必须立刻俯下身,垂下头。
只因为他是斯图罗·蒙塔雷。
“爸爸,”
阿珀又叫他,语气却不再恭敬、顺从:
“您说的对,我是一个成年人。”
她重复着他刚才的话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重到带上了嘲讽:
“一个已经成年的女性。”
“那么我有自己的需求,也很正常。”
阿珀看着眼前的男人,她的视线滑过那张让所有人都习惯性顺从的面孔,滑过衬衫领口上的凸起,滑过他手臂上起伏的肌肉线条,滑过宽大手掌上的疤痕。
“您这也不让,那也不让——”
“难不成”
她忽地扯开嘴角:
“您要亲自帮我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