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甜的。
“不要这么多。”安庭闷头品着布丁,吸吸鼻子,脸上还是倔,“这个多少钱,回头给你。”
“用不着,我还欠你钱呢。”陆灼颂揉揉自己后颈,忽然扯出一个发涩的苦笑出来,“别总觉着要还我,你什么都不欠我的。我……我也放不下你。”
——我也放不下你。
我也放不下你。
安庭本来在疑惑着陆灼颂能欠自己什么钱,可他最后半句话一出,安庭就听见自己脑子里嘣地一声。
瞬间,世界失声。
高层楼宇的冷风扑面而来,安庭一咬塑料勺子,突然浑身顿住,全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开始细密地作痛。
我也放不下你。
【我放不下你。】
诡异的熟悉感逐渐笼罩全身,他咬着勺子愣在那里——在哪儿听过这句话?
安庭脑子一片空白,没想出答案,只听见冷风呼啸。
眼前忽然一片茫茫,视野里恍恍惚惚地乱成一团乱码。像电视机和电脑故障,许多画面都乱七八糟地缝在一起。
他听见自己喘气,心脏像被人紧攥着似的上不来气。他看见昏暗的房间,看见远处的窗户大开着,深夜的冷风吹得窗帘尖叫。有大片大片的血砸进洗手池里,他伸手去抹鼻子,却怎么都止不住血。他两手在控制不住地抽搐,头晕眼花地看不清眼前。
他好像握着什么,手里好像握着个手机,在录音。
【我放不下你。】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抖得像在哭,【我什么都放得下,什么都无所谓,不想管……】
【……可只有你,阿灼。】
【我只放不下你。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