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得照顾你哥。”张霞说,“我们是一家人,要共患难。”
安庭无意识地把指尖猛一攥,指甲抠进了筷子里。细小的筷子没撑住,安庭几根手指一滑,筷子就啪地一声飞了。它摔在远处的地上,几声清脆响,落在了尘土堆里。
张霞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不说话了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安庭说,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低着脑袋,像个真的知道做错了事的小孩。挺高的一个人,缩得像个鹌鹑。
张霞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,起身走了。
她把角落里的脏筷子拿了起来,去厨房换了双新筷子回来。嘱咐安庭明早把这个碗洗了,早点吃完早点睡后,就回屋睡觉去了。
扒拉了两口冷饭,安庭实在咽不下去,放到了一边,起身关了灯,又倒在褥子上睡了。
他又梦到了陆少,梦见那个九月底的秋天晚上。
陆少带他走进了餐厅。服务生一看见他们就连连弯身,恭敬得头都不敢抬。
餐厅里,除了他们没有别人,陆少为他包了场。他们坐在靠在外海海边的绝佳位置上。陆少给他开了最贵的红酒,上了最贵的菜,点了两个摇曳的烛台。
他们把墨镜和帽子都摘了,陆少露出漂亮的蓝眼睛,就那么亮晶晶地一直望着他。
安庭面上带着在外人前的一贯微笑,望了很久他的眼睛,脑子里却有根弦一直在抖。
他心里在翻涌。越是对着陆少有那心思,以前的事就越是铺天盖地而来。陆少漂亮热情的笑脸又开始扭曲,变成旋涡,黑乎乎的看不出模样。
陆少一直在跟他说话,边喝酒边吃东西边说起最近的事,开开心心的,眼睛都笑得弯起来。可渐渐地,安庭开始一个字儿都听不到了,他嘴角开始抽搐,额角上多了几道青筋。

